看到程羽浸满怒意的脸,高意表现得很平静。
毕竟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高意答完就不去看程羽,把目光重新落在龙井和周慎唯那边,毕竟他站在这裏是来帮忙,而不是和程羽纠缠这些无稽之谈。
少倾,外面的光漏进来一点,落在高意脚边,很快又退回去了,那是背后的偏门被拉开又合上的动静。程羽盯着看高意的背影数秒,如芒刺背的感觉突然消失不见,高意暗暗松了一口气。
新郎新娘拍完照后,新娘就回休息室补妆,新郎则留在外面招呼纷至沓来的客人。赵扬已经在外面站了一会儿,高意和周慎唯出来的时候,他正和好久不见的高中同学闲聊,说了几句后同学也看到了周慎唯和高意,就一起再聊了几句。
“慎唯,你这酒量行不行啊。”老同学打趣道,“待会儿敬酒的时候,你可悠着点,我怕你比龙井要先倒啊。”
高中毕业聚会上,大家见识过了,龙井酒量不错,周慎唯那时候还巴巴的去挡酒想“英雄救美”,谁知闹了笑话。
周慎唯心情特好,今儿个谁揭他老底没功夫生气,他指着赵扬说:“我这不有自知之明,搬救兵了?”
在场的人都忍不住笑,赵扬笑得最厉害,“得,把我当工具人了,我可说好了,我陪你巡一轮就打止,最后兄弟们要灌你,你可自成一派。”
周慎唯露出惊恐的表情,双手抱拳忙求高抬贵手,“别啊,到时候我老婆又要骂我了。”
“你行不行啊。”老同学用下巴努了努高意,“这不还有个救兵么?”
高意只笑着听他们说话,不发表意见,周慎唯摆手,“那可不行,阿意今天带了他弟弟过来,我哪能要他当着高中生的面灌酒,那不要学坏了。”
高意突然就笑不出来了,这时赵扬蹭了蹭他胳膊,问:“程羽呢?没屁颠屁颠跟在你后面?”
“没。别管他。”
“我可不是要管他。”赵扬笑了笑,不可思议地说,“稀罕,你竟然说‘不管他’,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高意使了个眼色,要赵扬别说这个了,赵扬就很配合地继续和周慎唯招呼一直过来的客人们。
一个人在忙碌的时候,时间总会流逝得很快。大厅裏的人渐渐都坐进了内场,等会仪式就要正式开始,周慎唯去休息室做准备工作前,把婚戒盒子交给高意,嘱咐他站在展臺的角落裏,到时候递给伴娘。
高意接过那个绸缎盒,打开瞧了一眼,又很郑重地把盒子盖上,放进兜裏。
赵扬看他那身负重任的样子,说:“稀罕啊,没怎么见过你紧张的样子。”
高意斜睨着,反驳道:“那是你每次都没看到。”
“哦?”赵扬问,“比如?”
高意摸了把口袋,确保盒子完好地在裏面,答:“你每回偷溜着去打球,老李对我三连问‘赵扬呢?去哪儿了?怎么不待在教室写卷子?’的时候,我都很紧张。”
赵扬嗤笑一声,“得,还赖我,那是你不会撒谎!熟能生巧懂吗?”
高意鄙夷地看他,“会说谎有什么好得意的。”
赵扬说:“那还是有。”
高意学着他的语气,“比如?”
“比如……”赵扬拉长尾调,高深莫测地看着高意说,“能待在一直想待的人身边,就挺好了。”
以高意的智商,难得听不懂赵扬说的话,不过他觉得是因为赵扬的表达能力太差,所以就没有深究下去。
高意“哦”了一声没了下文,赵扬撇了撇嘴。
听着内厅闹哄哄的声音,高意往四周看去,果然只有他和赵扬两个人了。
“你先进去。”高意迈开左脚,对赵扬说,“我去个卫生间,马上就回来。”
赵扬长呼一口气,有些无奈地说:“行。”
卫生间的标识就在回廊上,高意拐了两个弯就到了。现在没什么人,卫生间空空的,残留着烟味,应该是抽烟的人刚离开不久。
高意随便选了间离得最近的隔间进去。
正准备落下插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突然袭来了,很快,快到好像只经历了一秒钟,面前的门就发出厚重的闷响声,然后不知道到哪裏去了又从哪裏来的程羽像索命的鬼魂一样,又出现在眼前。
空气中残存的烟草味比之前浓重了许多,是从和自己挤到一间隔间裏的程羽身上传过来的。
本性使然,高意皱起眉头,忍不住还是问了:“你抽烟去了?抽了多少?”
伫立在面前的程羽脸色平静,双目却有些悲伤的迷离。
“……算了。”问完那句话高意就后悔了,他嘆了一口气,“出去,我要上厕所,别耽误时间。”
高意把手穿过程羽的身侧,拨开插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