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裏很乱。
那些他一直存在大脑裏、珍贵的、一点也不敢忘的记忆,现在却像洪水猛兽,排山倒海地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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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意哥哥,李叔叔不是你的亲生爸爸吗?你叫他叔叔。”
“嗯。”
“高意哥哥,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和李叔叔待一块儿啊?”
“嗯。”
“那季阿姨怎么办?她会想你的。”
“我妈啊……她是乐天派,就算我不在身边也会过得很好。”
“高意哥哥,那你会遇上喜欢的女孩,然后和她结婚吗?”
“不会。”
“阿意,你不是说过,不喜欢我和李叔叔待一块儿吗?”
“……不会了,现在不会了。”
】
还有……还有那几次趁阿意不备做出的亲密动作。明明自己没有错过那些异样的反应,为什么还是不以为意……
还有……
他从阿意身体上得到了那些快感,他简直就是碾在阿意最痛处上发洩的禽兽……
凭什么……凭什么一味野蛮地、残忍地从阿意身上攫取自己认为“无可厚非”的东西。
他究竟……凭什么啊。
程羽,你真的够自以为是。
季节被程羽握着肩膀,手掌裏传来的冰冷温度让她不由地去看。
程羽的脸色苍白到可怕,如同魔障一般,像是死死盯视着某一个地方,但定睛一看,他的眼眸是好似没有了聚焦,只是做着睁开眼的动作,裏面全是绝望的空洞。
“程羽……”季节被程羽的样子惊吓到,她忙唤了好几声,程羽像没有知觉,直到季节推了他一把。
程羽的心被狠狠揪住,连心跳呼吸声都听不到。
有什么声音愈来愈大了,逐渐冲破空气中那些窃窃的嘲笑声。
窒息难耐,他猛地反应过来。
“程羽?程羽?”季节不住地叫她,神情担忧,“你怎么了,别吓阿姨啊……”
原来是季节的声音。
程羽眼睛裏的聚点逐渐汇拢,他把目光落在季节身上,微微张开嘴,“……季节阿姨……”
季节看程羽终于说话了,用手背探了探他的额头,担忧地问:“怎么了?脸色这么差?是不是担心你高意哥哥,没关系的,他就在裏面和警察做笔录,好好的,没事了,你别担心,是不是阿姨在家裏的反应吓到你了……”
程羽还是张着嘴,他拿下季节的手,缓缓地发出非常沙哑的声音,“对不起。”
季节微怔,以为程羽是为刚才让人担心的反应向自己道歉,忙说:“你这孩子,对不起什么,阿姨就是担心你,没怪你啊。”
程羽的脖子梗得厉害,那上面骨筋毕现,灌进喉咙裏的冰凉空气如同刀锋在裏面割裂。
程羽紧紧拧着眉目,充盈的泪水瞬时涌了出来。
“对不起……对不起……”程羽再也无法忍耐,他把脸埋进手掌,颤抖着开了口,“真的对不起……要是阿意没有认识我……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