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棍看似随意的一挥,厚重的玻璃烟灰缸裂成了碎片。
看着地上的玻璃渣,没有人说话。
“既然大家都同意配合,那就蹲下吧。”
双手抱头蹲下,这有点像是警察临检的场面。
面面相觑的众人迟疑了一下,还是乖乖听话了。
与此同时,咖喱开始带着人一个个搜身检查。
宽敞的游戏大厅摆放了上百臺游戏机,还有十几个vip包间,要藏个人是很容易的。
陈泾川猜测,祁绰应该就藏在某个地方,之所以现在还没出现,要么是被人禁锢了,无法现身,要么是危险就在身边,不敢现身。
陈泾川只能先把所有人都控制住,再逐步排除危险。
出乎意料的是,对包间的搜查毫无结果。
咖喱甚至连男女洗手间都仔细搜过了,还是没找到人。
难道祁绰和意图不轨的人都在大厅裏?
果然,搜身进行到一半,人群中出现了骚动。
没等陈泾川下令,咣当一声响,地上突然多了个小铁罐,哧哧往外冒白气。
不好,是烟雾弹!
陈泾川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图,一面大喊快关门,一面向烟雾最浓的地方冲过去。
混乱中,有无数人擦身而过,烟雾让他分不清是自己手下的马仔,还是大厅裏的客人。
但他顾不上去一一分辨,他深信他要找的人就在前面。
陈泾川的直觉没有错,祁绰的确就在人群之中,因为被刀抵在腰后,所以一直没有开口。
现在,躲在他背后的人想要趁混乱将他带走。
但那人没想到,祁绰早就留意到他的举动,反而趁着他扔出烟雾弹的同时,挣脱了钳制的手,拼命向着陈泾川的方向跑去。
可刚跑了几步,祁绰就停下了。
环顾左右,到处都是奔走的身影,呛人的烟雾熏得人很难睁开眼睛。
祁绰伸出手,却不知道该拉住谁,张开口,却不敢出声求救。
最安全和最危险的人都近在咫尺。
如果你能听见我心裏的呼救该多好……
内心的焦灼无以覆加,祁绰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这时,一只手抓住了他。
祁绰下意识想要尖叫,但很快被捂住了嘴。
从身后贴过来的胸膛温暖而熟悉,温暖得令人浑身发软,熟悉得令人眼红鼻酸。
但祁绰还是忍不住转身给了他一拳,然后紧紧抱住他。
挨揍的陈泾川吃痛的皱了下眉,脸上却不由自主的露出笑意。
“乖啦,我们回家再说。”
祁绰哼了一声,算是勉强同意。
他们都没忘记,危险仍在附近。
无论陈泾川,还是祁绰,都不是轻易被重逢的喜悦冲昏头脑的人。
冷静下来后,两人避开人流,从后门悄悄离开。
按照陈泾川的吩咐,后门也是自己人在守着。
但当他们走出后门时,却发现那裏空无一人。
陈泾川毫不迟疑的拉着祁绰的手就跑,边跑边打电话给手下。
跑到巷口时,一辆车横停在他们面前。
车门猛地被拉开,祁绰大叫一声小心,奋不顾身的挡在陈泾川前面。
没有枪响,也没有拿着砍刀的人冲过来。
许久没有露面的张闵冲他们使劲招手,“快上车!”
见车上没有其他人,而且开车的人是雷子,陈泾川放下心,拉着祁绰上了车。
就在他们上车不久,巷子的另一头也来了辆车,呼啸着向他们追来。
幸好雷子车技超群,加上车子经过他亲手改装,性能极强,很快就把追击的那辆车给甩掉了。
直到这时,惊魂初定的祁绰才发现,他和陈泾川的手始终十指紧扣。
后来,从张闵的口中,陈泾川才知道,对祁绰下手的人绝不是靳扬。
之所以如此笃定,是因为靳扬已经成为了他的阶下囚。
陈泾川不知道他是怎么折磨这位,昔日裏威风凛凛不可一世的江湖老大的,只知道他从靳扬的嘴裏挖出了不少秘密。
比如这些年洪英和东星之间的恩怨争斗,虽然双方互有损伤,但周锡东曾借警方的手多次打压东星,让靳扬不得不怀疑他是不是暗地裏跟警察勾结,于是私下裏开始调查。
但由于周锡东为人太过狡猾,而且行事谨慎,调查的结果是一无所获,最后靳扬还是从吉立的口风裏,才肯定了自己的怀疑,可惜苦于手头上没有证据,奈何不了他。
周锡东收买了黑警?这个消息让陈泾川颇为震惊。
他第一时间想到了杨凯卓,如果让他知道自己屡屡功败垂成,并不是输给周锡东,而是输给了自己人,不知道会是什么心情。
其实杨凯卓不是没想过内鬼的问题,但他不愿意去怀疑自家兄弟。
冠冕堂皇的理由是,他对hk的法治社会很有信心,同样也对维护法纪的警队很有信心。
难以说出口的理由是,怀疑身边人会让他感觉自己在孤身作战,那种孤独感是很可怕的。
所以,当他站在赵文浩墓前,听着整齐响亮的鸣枪礼时,心裏不可抑止的涌起一丝伤感情绪。
并肩作战的兄弟从此又少了一个。
李博干适时安慰他,至少赵文浩坚守了自己的职责,履行了面对警徽时立下的誓言,比起那些中途变节或撑不下去,只得退出的同行来说,这样的结局已经很圆满了。
“和邱贺哥一样,他也是一个非常出色的卧底,非常优秀的警员。”
“栗山说得对,躺在浩园裏的每一位都无愧于他们得到的荣誉。如果有一天我也有幸跟他们并列,我会觉得很高兴。”
说完,李博干看了一眼杜栗山,眼神略带歉意。
杜栗山并没有生气他咒自己牺牲的事,反而很理解他的想法,趁着没人註意,偷偷捏了捏他的手,小声而坚定的道:“我会陪着你一起。”
两人相视而笑,手心微热。
参加葬礼的人还有程泽一行人。
穆方已经获准可以离开hk,在走之前,他特意来跟几个朋友告别。
“今天就走吗?这么快啊。”自从听说了穆方跟发哥的那场比试以后,李博干一直有心想要跟他切磋切磋,顺便偷学几招,没想到这位枪法如神的新朋友,竟然说走就要走了。
好客的杜栗山连忙道:“那你们下次来hk玩的时候,一定要记得打电话给我们啊。”
穆方微笑着摇头不说话,程泽便替他解释,“他不会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