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他们有备而来,自然也不会放过我。”
“咳咳,其实他们并不知道你在hk,所以我让程泽拦住你,近期最好……最好不要回来。”
“只怕以后也不能回去吧。”
白老头没话说,俨然是默认了。
他有点担心穆方会意气用事,毕竟自己家裏出事,谁也坐不住的。
但穆方却表现得异常淡定。
“你好像不是很意外?”
“我还记得那场差点要了我的命的车祸。如果当时我不是情绪失控,他们没有机会下手的。早在那时,我就料到会有今天。”
平平淡淡的几句话,没有人知道穆方曾经经历过多少痛苦的内心挣扎。
一边是从小到大信奉的正义法则,一边是血浓于水的亲情,无论怎样选择,对他而言,都不啻一场酷刑。
现在,有人替他作出了决定,让他免于面对良心的审判,明知道很自私,他还是暗暗松了口气。
“我知道该怎么做,但我可以求你一件事吗?”
“对不起,我帮不了你。”
都是聪明人,白老头当然知道穆方想干什么。
即使他很欣赏这位年轻人,可有些事他的确无能为力。
“我知道,现在谁也不能帮我见到我父亲。我只是想求你帮我带句话。”
“你不用担心,在他出事之前,就已经知道你的消息了。”
穆方忍不住咦了一声,“是你告诉他的吗?那他……有没有说什么?”
“他好像预感到会出事,让我转告你千万别回来,以后不管在哪裏,都要照顾好自己,还有……”
“还有什么?”
“他让你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事,你永远是穆家的人。”
微微颤抖的手逐渐握紧成拳,穆方不想被门外的人听到,只能用拳头抵住嘴唇,把闷在喉咙裏的哭声变成压抑的抽泣。
电话那边的白老头幽幽的嘆了口气,默然不语。
没有人知道,穆方不仅是为父亲而哭,也是为自己而哭。
从今以后,他成了真正的无家可归之人,hk也好,s市也好,哪裏都没有他的家了。
仿佛是一夜之间失去了所有,爱他的人,他爱的人,都离他而去。
为什么?
为什么要让他承受这一切?
到底做错了什么?
模模糊糊间,仿佛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在你还很小的时候,你的母亲就离开了我,总有一天,你也会离开的。”
“不,父亲,我不会……”
“听我说,方儿,离开并不是坏事。你现在还不懂,到那一天自然就懂了。你只要记住,能保全穆家上上下下几十口人固然是好,但保全你自己更加重要。明白吗?”
“父亲……”
拼命想要抓住什么,耳边的声音却忽然换成了另外一个人。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背叛我?!”
“邵辉……是你吗?”
“你明知道我最恨被人出卖……”
“不,我从未出卖过任何人,是你不信我。”
“我不信你,我谁都不信,因为我不敢信。我的手……你知道我的小拇指是怎么断的?”
“我……”
“你当然不知道。所有可怕的事情,你都不需要知道,你只要乖乖的做我的天使就好。”
质问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柔和起来,像是在哄孩子睡觉般,带着催眠的魔力。
但穆方企图抗拒这种魔力,他还有很多话想问,“你别走!”
“嘘,睡吧,你想知道的问题只有一个答案。那个答案就是……”
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低,直至听不见。
当程泽敲门得不到回应,不得不撞开门时,才发现人已经昏了过去。
好在没多久就醒了,穆方什么都没有解释,大家便自动理解为是家裏出事的消息打击太大,谁也没多问。
得知他去而覆返,李博干和杜栗山也过来看他。
刚缓过来的穆方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神情已经如常了,“我没什么事,只是暂时要在这裏多呆几天了。”
“那你是要住酒店吗?要不干脆去我家吧,反正家裏有空余的房间。”
“那就打扰了。”
程泽一行人还要继续办案,穆方不方便再跟他们在一起,所以接受了李博干的邀请。
杜栗山有点吃醋,但当着李博干的面不敢提出异议。
李博干猜到他在想什么,回头冲他笑了一下,“你要不要也搬过来?”
咦?
这是同居的邀请吗?
博干居然这么主动了?
杜栗山满脑子粉红泡泡,兴奋得简直想狼嚎。
但李博干很快打断了他的绮思,“我跟穆方学枪的时候,你负责带孩子。”
不是这么惨吧?杜栗山的脸立马垮了。
对于教育“孩子”很有一套的李博干在给了一鞭后,紧接着又塞了一粒糖,“不过空房间只有一间,你只能跟我挤挤了。”
有希望趁机揩油哦!
杜栗山精神大振,直说没问题,“不如我们马上回去收拾吧。”
看着他神采奕奕的双眼,李博干无奈又温柔的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