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人已经被救出来,陈泾川放了心,顺便问李博干,“是我们的人吗?”
李博干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卧底和指挥都是单线联系,除了卓sir,我们各自之间没有联系,也不清楚对方的情况。”
陈泾川便不再问了。
不管是不是警方的内线,救了个人总是好事。
“那个叫祁绰的人有再找过你吗?”
“他?没有。不过……”陈泾川犹豫了一下,续道:“我去找过他。”
“你找他干什么?”
“我想搞清楚,我跟他之间以前到底是什么关系。”
因为是电话联系,李博干看不到陈泾川此时的表情,但他听得出对方的语气,想不到即使失忆了,那个人依然对他有影响力,“你不用去问他,我查过了,你们以前是情人关系。”
正在点烟的陈泾川差点烧到手指,连忙把打火机一扔,提高声调,“情人?!我跟他?难道我是……”
“你不是。”李博干知道他要说什么,“卧底是不能谈恋爱的,所以会有人为了掩饰身份而逢场作戏,无论男女。你跟祁绰的事情,卓sir没有提过,你的卧底日记裏也没任何记录,可能你觉得这是你私人的事情吧。”
“那我身边的人知道吗?我是说社团裏的人?”
“知道的应该不多。”
在调查祁绰的过程中,李博干发现陈泾川把他保护得很好,仿佛刻意将他与洪英隔离开来。
这么做的原因,无非有两种。
要么是因为他太过在乎祁绰,不愿他被江湖恩怨牵连,带来杀身之祸;
要么是因为,他们原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陈泾川从未想过有什么未来,所以才把彼此的生活撇得一清二楚。
但不管出于哪种原因,都导致了他们的关系脆弱得如同煮熟的鸡蛋壳,轻轻一敲,就能迅速剥离得干干凈凈。
如果不是祁绰执着的在找陈泾川,那场车祸很可能就是他们关系的终点了。
也正因为如此,李博干不得不相信,他们之间,应该不仅仅是逢场作戏那么简单。
这让他开始担忧,假卧底的戏还能不能演下去。
陈泾川似乎有所觉察,“你是不是不希望我去见他?”
李博干的确是这么想的。
在完成任务之前,任何唤醒陈泾川记忆的可能性,都应该扼杀在摇篮裏。
这是杨凯卓说过的话。
“凭你们的关系,他看出你失忆是迟早的事。你别忘了,他毕竟是局外人,万一不小心说错话,造成什么后果谁也不知道。我是担心,他的存在会增加你暴露身份的几率。”
陈泾川沈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我想知道以前的我是什么样的。我觉得,也许只有他了解的那个陈泾川,才是真正的陈泾川。”
这话让李博干想到了什么,试探着问了一句,“你喜欢他吗?”
“你是问现在的我,还是以前的我?”
“现在。你看到他,心裏有什么感觉?”
陈泾川没有回答,默然挂断了电话。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如果非要他形容看到祁绰是什么感觉,他的心裏只有四个字,兵荒马乱。
明明想不起任何关于这个人的画面,但脑子裏偏偏有个声音一直在念他的名字。
情人吗?原来我们是这种关系啊。
不知不觉,就走到了酒店门口。
陈泾川抬头看了一眼祁绰的房间,想象着他此时正在做什么。
他一定猜不到,祁绰正在烧掉徐俊费尽心思找来的所有资料。
既然决定离开,就要洒脱一点。
这不是祁绰第一次跟别人分手,按照他的习惯,不管这段关系是谁起的头,都要由他来亲手结束。
虽然这一次算不上好聚好散,但好歹也没留下遗憾。
是啊,亲耳听到对方说你是什么人,好一个翻脸无情,他还能有什么遗憾呢?
祁绰拿着陈泾川中学时的照片,缓缓放进火盆。
蓝色的火焰飞快卷起了照片的边缘,眼看就要吞噬那张稚气的面容,突然电话响了,看到陈泾川的名字,祁绰的第一反应居然是冒着被烫伤的危险,一瞬间把照片抢了回来,然后扑灭火星。
电话铃声在房间裏盘旋了一遍又一遍,陈泾川俨然是不接电话不罢休的架势。
祁绰一手拿着照片,一手拿着手机,犹豫不决。
手机电量被生生耗去了两格,他终于忍不住了,“我不是告诉你,我要走了吗?你还打来做什么?”
“我也告诉过你,我不让你走。”陈泾川知道他迟早会接电话。
祁绰冷笑,“凭什么?”
“你不是说,我不是陈泾川吗?你把门打开,我让你见到真正的陈泾川。”
祁绰不由自主握紧了手机,“现在?”
“对,就现在!”
话音一落,祁绰的双脚仿佛不属于自己,猛地冲过去把门打开。
果然,拿着手机的陈泾川站在门外,冲他咧开嘴一笑,两排雪白的牙齿跟钻石耳钉交相辉映。
祁绰觉得自己被耍了,正要发火,嘴唇却被封住。
陈泾川是故意的。
都说身体的记忆比大脑更深刻,他想看看祁绰的反应,也想知道两人身体的契合程度。
于是他狠狠的堵住祁绰的双唇,疯狂的碾压。
祁绰吃痛地张开嘴,正好给了他机会。
祁绰的脸迅速飞红一片,被搂紧的腰紧贴着对方,连宽松的长裤也无法遮掩。
陈泾川心裏不无得意,吻得越发投入了。
旖旎的气氛让他放松了警惕,正要一路从下巴吻到喉结时,突然被祁绰用力推开,随后脸上挨了记响亮的耳光。
看着他喘息着努力平覆情/欲的模样,陈泾川不明白哪裏出了问题,“你干嘛打我?”
“你骗我!”
“我骗你什么了?我就是陈泾川啊,不是让你见到了吗?”
祁绰恨恨的看着他,再次扬起手,但这一次对方有所防备,抓住了他的手,把人拖到面前。
“我真的是陈泾川,如假包换。”
近在咫尺的双眼隐隐闪动着水光,不知是因为动情,还是动气,但陈泾川发现自己已经被这双眼睛迷住了。
他似乎懂了,当初为何会被吸引,这个男人本就该属于他。
“放开我!”
“我不会放手,你是我的。”
本来还在挣扎的祁绰楞住了,为什么要说这句话?
为什么要在我决定离开的时候,对我说当初的情话?
你不是已经当我是陌路人了吗?
趁着祁绰楞神的功夫,陈泾川把人拦腰抱起,扔到沙发上,然后自己欺身压了上去。
他温柔的吻了吻祁绰的眼睛,鼻子,嘴唇,再一路往下,一边快速的解开衬衫扣子,一边把湿热的吻痕,不断印在裸露出来的每一寸皮肤上。
祁绰不得不承认,他的身体拒绝不了陈泾川的亲近,他甚至能听到内心深处小小的欢呼声。
可即使身体已经沦陷,他也不想把心交出去,让人再一次扔在地上践踏。
所以他强忍着把下唇咬出血的痛楚,用手挡住了流连于胸口的唇舌。
“别碰我,别……”
陈泾川顺势舔过他指间的缝隙,舌尖在他的掌心裏打转,“难道你不想要?”
想!他当然想!但现在不行,你也不行……
祁绰难得的发出了类似求饶的声音,尤其那软软的尾音,勾得陈泾川心裏的火不上不下,只恨不得把整个人都吞进肚子裏。
他从未想过,自己居然会对一个男人产生如此汹涌澎湃的欲望,一开始只是想试试对方的反应,结果反而让自己难以自拔了。
深吸一口气,陈泾川捧起祁绰的脸,灼热的气息都喷在了他的脸上,“相信我,我就是陈泾川。我没有不认你,只是车祸伤到了我的脑子,让我忘记了一些事情。真的,只是很小的一部分事情。”
祁绰苦笑着望着他,“很小的一部分事情,其中就包括了我。”
伤心的眼神把陈泾川的心都揪疼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拼命道歉,边吻他边说对不起。
他不说还好,一说对不起,祁绰拼命藏好的那些委屈,统统从心底裏翻了出来,涌到鼻尖和眼角,酸酸的,涩涩的,逼得他只能使劲吸鼻子,把眼泪憋回去。
陈泾川想到了口袋裏的东西,连忙掏出来,打开丝绒小盒。
“医生告诉我,这是我出事的时候,身上唯一完好的东西,他问我,这东西对我是不是很重要,我不知道。但我想,你应该知道,对吗?”
漂亮的蓝宝石袖扣精致华丽,一看就是祁绰喜欢的风格。
盯着袖扣看了半天,祁绰的脸色变幻不定。
最终,他一咬牙,转身扑倒了陈泾川,恶狠狠的道:“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我答应留下,但这不代表我原谅……”
话没说完,他就被陈泾川吻得七荤八素了。
只要人留下,其他的都好说。
陈泾川不想再听他说别的,当务之急,还是先满足彼此更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