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李博干和杜栗山找到那家甜品店时,程沁不在店裏。
负责照看生意的店员告诉他们,老板娘走之前留下话,如果有一个姓杜的和一个姓李的警官来找她,就让他们去银泰大厦的602室。
李博干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杜栗山快步跟上去,抢在他前面坐进了驾驶位。
“不是说好我开车吗?”
“还是我来吧。你先想想,待会见了面该怎么说。”
“能有什么好说的。”李博干一脸公事公办的表情,“就算她是小若的亲姐姐,我也不能为她徇私枉法啊。”
杜栗山俯身为他系上安全带,“我不是这个意思。不管怎么说,你和瑞仔都是她的亲人,有些话,身为警察,职责所在不便开口,但身为亲人就不同了。如果你能劝劝她,说不定能让她放下以前的事。”
李博干颇觉意外的瞥了他一眼,“栗山,你怎么了?这可不像是你会说的话。”
要按杜栗山以往的暴脾气,既然有了证据还废什么话,破门抓人就是,哪裏还会想到劝人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这种自找麻烦的事。
现在难道转性了?
在李博干狐疑的审视下,杜栗山略显扭捏的解释道:“都是一家人嘛。”
“什么一家人?”
“程沁跟你们是一家人,我跟你……嘿嘿,所以咱们都是一家人啦。”
黑黝黝的脸皮难得泛起了红晕,配上某人的咧嘴傻笑,那模样别提多逗了。
李博干忍不住露出笑意,不轻不重的拍了下他的后脑勺,“想什么呢你!”
见他没生气,杜栗山得寸进尺的把爪子伸了过去,“博干——”
“干嘛?”
“你今天怎么对我这么好啊?”
知道他脸皮薄,杜栗山没提他主动吻自己的事,但言下之意也差不多。
李博干果然不好意思了,眼神不自觉的躲闪着,故作不满道:“什么叫今天对你这么好?我平时难道对你不好吗?”
“平时当然也好,只是今天……”
“今天怎么样?”
看着李博干一副你敢再胡说八道我就马上下车的表情,杜栗山咽了下口水,识趣的啥也没说,老老实实开车。
眼神镇压的效果还是很显着的,李博干松了口气。
但安分了没多久,杜栗山又开始心痒痒了。
毕竟刚才那场热吻给他的冲击太大了,感觉自己就像突然掉进蜜罐子裏,满嘴都甜得发腻。
当然,最甜的还是身边这个人。
趁着街上的车流很少,无法专心开车的杜栗山忍不住一再偷瞄,明明是看了十几年的脸,还是越看越好看,越看越喜欢。
李博干也感觉到了某人时不时扫过来的火辣视线,大胆而热烈,甜蜜又缠绵,封闭的车厢裏仿佛漂浮着无数粉红泡泡。
如果此时此刻来一个对视,他相信绝对能看到空气中劈裏啪啦的狂闪火花。
这种既欣喜若狂又焦躁不安的状态应该是热恋中的年轻人才有的,但他和杜栗山都不是毛头小伙子了,要说恋爱也不是没谈过,尤其是他自己,都是结过婚有了孩子的男人,怎么还是如此的……李博干不知该怎么形容,总之就是很不适应现在的自己,就像是喝醉了酒,整个人都晕乎乎的,脚下虚浮着踩不到实地,就差没飘起来了。
深呼吸几口气,李博干用力拍拍有些发烫的额头,力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栗山,虽然我答应跟你在一起,但有些话必须先说清楚。”
约法三章的口吻,果然是典型的李博干风格。
杜栗山表示自己早有心理准备。
“你说吧。”
“第一,我们的关系不能在警局公开。泉叔和阿琪他们私下裏知道就好。”
“放心吧,我明白。”
“第二,我会找个机会跟瑞仔谈谈。他也许能接受,也许不能,但不管怎样,你都不能插手。”
“万一孩子因此讨厌你怎么办?还是我来吧,反正我是外人,大不了……”
“我说了你别管!”
外人这个词听起来不舒服,李博干强硬的否决了。
杜栗山耸耸肩,“好吧,你说了算。”
“第三,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我们分开了……”
李博干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杜栗山的一个吻打断了。
幸好正在等红灯,不然非得出车祸不可。
但李博干还是下意识的推开了他,用手背擦掉口水,“干嘛啊你!”
“没有如果,我拒绝第三点。”杜栗山的表情很严肃,严肃得不像他。“从你回应我的那一分钟开始,我就对自己发誓,这辈子都不会放开你了。”
要说没感觉是假的,李博干心跳得飞快,眼眶不自觉的发红。
或许很不合时宜,但他想起了死于劫持事件的程若。
只要他们一天是警察,就不可避免的会遇到各种各样的意外事故,清晨的吻别说不准就会变成永别,他不想这样的悲剧在他和杜栗山身上重演。
是的,这样的想法也许很自私,但他无法控制自己不去这么想。
妻子的离世固然令他悲恸不已,可为了瑞仔,他还能撑住。
如果,离开的人换成杜栗山……光是想象那个画面,李博干瞬间就觉得全身血液都在逆流。
见他脸上笼罩着阴影,杜栗山拉住他的手,用力握紧,“相信我!”
李博干低低的嗯了一声,顺势靠在他的肩头。
将来的事情,谁也说不准,对我们来说,最重要的是把握住当下。
既然选择了与你同行,我就会一直走下去,决不后悔。
过于激动的兴奋情绪渐渐褪去,两人都没有再说话,享受着无声的交流裏涌动的温情。
银泰大厦很快就到了,两人上了楼,找到了602室。
刚要敲门,手一推,门居然开了。
杜栗山反应很快的把李博干拉到自己身后,“小心,可能有陷阱。”
李博干正要仔细察看,屋内已经传来了程沁的声音。
“进来吧,两位阿si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