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知道,接瑞仔要先同你打招呼嘛。可是我打你的电话不通,所以就先把瑞仔接走咯。你们今天是不是有任务啊?”
李博干看了看手机,果然有一个未接来电,“是啊,临时有一个任务。”
“没事吧?”
“没事。”
“ok,那你到翠华来吧。”
“干嘛?”
“吃饭啊,难道你吃过了?”
杜栗山料定李博干没吃晚饭,他忙起来的时候经常这样,所以才会落下胃痛的毛病。
正因为如此,杜栗山一直把督促他按时吃饭视为自己的责任。
李博干知道他是为自己好,便也不再计较接孩子的事。
推开餐厅大门时,瑞仔一眼看到老爸,兴奋的站在椅子上挥手,嘴裏还发出快乐的叫声。
看到儿子天使般无邪的笑脸,李博干浑身一轻,所有的疲惫瞬间消失。
“瑞仔,告诉爸爸你在吃什么呀?”
“卜……卜糕。”
“什么糕?”孩子的发音还不清晰,李博干追问了一句。
瑞仔一着急,索性端起小碟子递给他看,奶声奶气的覆述道:“萝卜糕,杜sir请我吃萝卜糕。”
李博干笑着揉揉他的小脑袋,“没大没小,要叫uncle,知道吗?”
“没关系,让他叫吧。”杜栗山一点儿也不介意,反正孩子跟他亲,叫什么都无所谓。
“你呀,”李博干摇摇头,“谁让你上次带阿琪来的,把瑞仔教坏了吧?小孩子模仿能力很强的,你现在不让他改口,以后可别想再改过来了。”
“不改就不改呗。”
说到称呼,杜栗山脑子裏第一时间冒出来的是早上阿琪说过的话。
如果他跟博干真的是那种关系,瑞仔岂不是也要叫他爸爸?
那一家三口在一起的时候,瑞仔喊爸爸,到底是该博干答应,还是他答应呢?
唔,好像有点混乱啊……
胡思乱想的杜栗山发了会儿呆,连李博干点了什么都没註意。
倒是李博干註意到,杜栗山的面前只有一杯奶茶,没有餐盘,“你怎么没吃东西啊?”
杜栗山回过神来,“哦,我不饿。”
“怎么会不饿呢?我听说今天早上在九龙酒店发生的那起命案就是你们那组人负责,查了一天的案子,不饿才怪了。”
两人虽然一个在eu,一个在o记,但毕竟同属西城警署,消息还是互通的。
杜栗山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我下午茶的时候吃得有点多。”
“这么狠,今天谁请客啊?”
见杜栗山只是挠头,不说话,李博干立马猜到了,“原来是你自己掏腰包,难怪不要命的吃。”
“我哪有不要命,阿琪吃得比我多多了好吗?”杜栗山不服气的嚷嚷。
李博干笑了,“哦,你又被阿琪敲竹杠了。”
居然猜得这么准。杜栗山无语的垂下肩膀,把奶茶的吸管咬得坑坑洼洼。
“幼稚鬼,别玩啦。”李博干看不过眼,把吸管从他嘴裏抢救出来,“说说正事吧,案子查得怎么样了?”
下班了还谈什么公事啊?杜栗山心裏是这么想,却不敢说,只能腹诽。
“暂时没什么进展,刚刚确定了死者的身份。他叫吴河,外号乌鸦,是东星的红棍……”
“乌鸦?!他不是早就失踪了吗?”
之所以打断杜栗山,是因为李博干对乌鸦这个人也颇有耳闻。
确切的说,但凡知道东星的人,就没有不知道乌鸦的。
能在□□上混出点名堂的,都不是小角色,乌鸦是出了名的狠,发起横来,连亲生父亲都照砍不误。
不过,如果李博干没记错,此人在一次帮派械斗中失足落海,之后再没有消息,怎么会突然死在九龙酒店裏呢?
杜栗山也不明白,“古哥告诉我,乌鸦的面部曾遭受重创,因此整了容,所以我们一开始都没认出他来。不过幸亏他留有案底,通过指纹比对,很快就确认了。”
“我看过他的檔案,他出生于拳馆,从小学打拳,号称是双拳打遍九龙无敌手,谁能杀了他呢?”
是啊,谁能杀了他?
为什么要杀他?
又是如何下手的呢?
两人对视半天,依然没有答案。
杜栗山又想起一件事,“你说巧不巧,我在现场调查的时候,居然碰到了洪英的人。”
“洪英?”李博干迅速想到下午洪英开会的事,“是谁?”
“陈泾川。”
“这个名字我倒是没怎么听过。”
“陈泾川外号川哥,邵辉外号辉仔,他们都是洪英近两年上位最快的新人,很受周锡东的器重,可以说是左膀右臂。”
毕竟在上港也混了不短的日子,杜栗山说起这些帮派人物可谓头头是道。
李博干一边用勺子搅拌着碗裏的鱼丸,一边沈吟着开口,“你是不是怀疑,乌鸦的死,跟洪英有关系?”
“很难说,也许只是巧合。”杜栗山还惦记着两个男人开房的事。
假设是陈泾川下的手,何必特意把情人约在那裏幽会?
这样做只有两个可能,要么是他色胆包天,故意打掩护,但是这说不通,以他的身份,出现在案发现场太易招惹是非;
要么这起案子根本与他无关,只是运气不好,撞上了。
李博干不知内情,但对杜栗山能够如此理性的分析案情表示很欣慰。
这傻小子办案向来只凭直觉和冲动,难得肯冷静思考一次,实属不易。
两个大人聊公事聊得起劲,吃完萝卜糕的瑞仔没人理,不高兴了,从桌子这头爬到那头,一屁股坐到老爸身上。
案子马上被抛之脑后,李博干抱着儿子温柔的亲了一口,“吃饱了吗?”
瑞仔点点头,一双小手摸来摸去,想找枪玩。
李博干当然不会让他碰枪,立即摘下枪套交给杜栗山,然后抱起瘪嘴要哭的儿子,“瑞仔乖啦,爸爸说过的话还记不记得?”
“记……记得。”瑞仔委屈的抱着爸爸的脖子,温热软乎的小脸蛋紧贴着爸爸的脸颊。
撒娇的小天使谁能拒绝呢?本想讲大道理的李博干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看着这父子俩,杜栗山笑了笑,“瑞仔还小,你跟他讲枪有多危险他也听不懂的。走啦,回家吧。”
“回家喽!”听到回家两个字,瑞仔又重新高兴起来,拍着巴掌咯咯直笑。
李博干把他放下来,替他整了整衣服,“你是男子汉,不可以让爸爸一直抱着你,自己走好不好?”
瑞仔听话的大力点头,一手牵着老爸,一手牵着uncle,开开心心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