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
怒吼声回荡在书房裏,震得耳边嗡嗡作响。
方遇知道邵辉很生气,可是他不知道为什么一把琴就能让他如此勃然大怒。
以前他也闯过很多祸,邵辉从来没有这样吼过他。
见方遇依然傻站着不动,邵辉不耐烦的抓住他的手,把人往外拖。
凶狠的表情真把方遇吓坏了。
他怕得不得了。
“邵辉!我知道我错了!求你别这样!!我认错还不行吗?我认错啊!真的,我真的错了!放开我好不好?邵辉!邵辉!!”
无论他怎么哭叫求饶,邵辉如同没听到一般,把他的手腕捏成青紫依然拖着走。
刚好赵文浩回来了,楞了半秒后,连忙上来劝解。
但邵辉毫不留情的推开了他,“你去书房收拾一下,把那些乱七八糟的蜡烛和精油都给我扔了。待会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许进来。”
说完,他把边抽泣边发抖的方遇拖进卧室,随即关门落锁。
片刻之后,哭叫声更大,透过门板都能清楚的听见某人楚楚可怜的哀求,但始终听不到邵辉开口。
因为杜栗山的缘故,李博干出入o记楼下餐厅的次数不算少,所以那些在餐厅裏吃饭的o记伙计们对他也熟得很,路过的时候都要跟他打个招呼闲聊两句。
更有心仪他的警花故意端着餐盘过来搭讪,想要趁机坐下。
李博干只能带着礼貌温和的笑容告诉她,对面的位置有人了。
一路小跑进来的杜栗山,刚好看到满脸失望神色的警花离开,不由吹了声口哨,冲李博干眨眨眼睛,“西城警署黄金单身汉排行榜前三名,魅力不小啊!”
李博干喝了口咖啡,懒得搭理他。
但杜栗山似乎很喜欢这个话题,“明明我长得也很帅,为什么都没人来跟我搭讪呢?难道是因为我的神探名声太响亮,她们不敢接近我?”
“噗——”李博干一口咖啡喷了出来,“你敢不敢脸皮再厚点?”
凭良心说,杜栗山长得确实不错,俊朗的五官搭配健康的小麦色肌肤,身材高大又有肌肉,正是时下流行的阳光型男,与皮肤白皙眉目清秀的李博干站在一起时,颇有点相得益彰的味道。
之所以不如李博干受欢迎,说到底,还是性格问题。
杜栗山给人的印象永远是一个矛盾综合体,能破案更能闯祸,会逗趣也会噎死你,上一分钟还在卿卿我我,下一秒钟就能为了案子,把女朋友晾在街头四五个小时,连个电话都没有。
再加上不懂风情不讲卫生这些臭毛病,跟他在一起,真能把人活活气死。
这个世界上,能忍受杜栗山的都是圣人。
比如李博干。
但凡同李博干打过交道的人,就没有不喜欢他的。
他和杜栗山之间的差别,就像是烈日和春风,炽热的阳光晒久了会让人头晕目眩,和煦的春风却能让人甘愿沈醉其中。
每次杜栗山为了案子焦头烂额,也是靠着这股春风抚平了心裏的烦闷。
“你的线人认识乌鸦?”
“那倒不是,他认识乌鸦手下的小弟,所以我让他去套点东西出来。”
“有料吗?”
“当然有了!据他说,乌鸦最近迷上了一个女人。这个女人很神秘,只在电话裏出现,乌鸦身边的人都没有见过她,也没人知道关于这个女人的半点信息。”
李博干感兴趣的问道:“他们是情人关系吗?”
“应该是吧。”杜栗山也不是很有把握,毕竟得到的线索太少,“我打算去乌鸦的家裏看看,也许会有发现。”
“行,下午我陪你去。”
本来杜栗山就想邀他一起去,却被李博干先说了出来,好兄弟果然有默契。
“你下午不用去巡逻吗?”
“我跟别人换班了。”
其实真正的原因是杨凯卓为了让李博干有更多时间过来帮他,凭借自己跟eu老大的私人交情,为李博干争取了半个月的假期。
出于保密原则,李博干不便向杜栗山解释。
吃完饭,两人开车来到乌鸦租住的单位。
这是一栋看上去就年代很久远的大楼,各种设施都已经老化,乘坐电梯的时候,哐哐哐的声响伴随着毫无规律的震动,让人忍不住担心会掉下去。
找到乌鸦的家,杜栗山扯下警戒带,推门进去。
走了两步,发现李博干没跟上来,扭头一看,居然站在门口发呆,“怎么了?”
李博干摇摇头,“我只是想到一件事。”
“什么?”
“你看看这栋楼,还有这房子裏的布置。”
杜栗山站在屋内环视了一周,前几日才被搜查过的痕迹还在,抽屉和柜子的门都半敞着,沙发和茶几上散落着翻出来的东西,黄绿相间的方格地板上满是污渍,依稀能看到不少脚印。
“可能是过来搜查的伙计们粗手粗脚了点吧。”
“我说的不是这个。”
李博干也走了进来,扬起下巴示意道:“看见了吗?这屋裏的东西就没一样是值钱的,住在这种环境裏的人,却跑到高檔酒店裏开房,你不觉得奇怪?”
“这有什么可奇怪的?好歹他也是东星有头有脸的人物,去酒店开间房还是开得起的。至于这裏,不过是个临时落脚的地方,也许他住着住着不习惯了,就去酒店裏享受几天,很正常嘛。”
杜栗山的解释听上去合情合理,但有明显的破绽。“既然是临时落脚,为什么偏偏选这样一个地方?”
“也许……也许是因为这裏没有监控,方便他出去做事,别人查不到行踪吧。”
说这话的时候,杜栗山有意避开了与李博干的对视,可见他自己也知道,这个理由并不能让人完全信服。
“ok,我们暂且不管他是出于什么理由租在这裏,但至少能证明他对居住环境没什么要求,那特意去酒店开房又是为了什么?”李博干想起杜栗山给他看过的笔录,“还记得酒店前臺的口供吗?乌鸦在办理入住手续的时候,别人问他住几天,他是怎么说的?”
杜栗山记得,“他说你管我住多久,老子给得起钱就行了。”
“就是这句话。表面上看,他是在耍威风,实际上很有可能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要住到哪一天。为什么他不知道?因为这不由他决定。也就是说,他开房的目的是在等人。什么人需要到酒店开房见面呢,女人,而且是对他来说重要的女人,绝非普通的街头妓女。”
“你的意思是说,乌鸦小弟口中的那个女人……”被打开思路的杜栗山不禁两眼放光,兴奋的一把抱住李博干,猛摇了几下,“博干你太聪明了!我爱死你了!”
李博干楞了几秒,然后淡淡一笑,不露痕迹的推开他,“行啦,别喊了,赶紧找证据吧。没证据,光有推理也没用。”
情绪高涨的杜栗山还要拉着他继续分析,突然,门口有人影晃过。
“谁?!”
李博干眼尖,转身便追,却见那人跑得飞快,从走廊窗口一跃而下。
身后的杜栗山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超过李博干,几乎毫不犹豫的,也跟着从窗口跳了下去。
李博干怕他出事,跑到窗口一看,还好,下面有遮阳篷作为缓冲,杜栗山落地后顺势一个翻滚,跳起来继续紧追不舍。
李博干扭头往楼梯冲,脑海裏浮现出附近的地形图,计算着该怎么走才能包抄。
脚下生风的杜栗山就像一只奔跑的猎豹,死死锁定自己的猎物,无论是路过的行人还是无处不在的障碍物都无法阻止他。
被追的那个人没想到杜栗山体力这么好,自己边跑边喘,眼看速度慢了下来。
慌不择路下,他被追进了一条小巷。
李博干正好从另一头堵了过来。
杜栗山料定自己的猎物跑不了,索性放缓脚步,慢慢逼近。
这时,他们也看清了,被他们追的是一个小个子男人。
“你是什么人?”
他没有回答李博干的问话,只是背靠着墻喘气,大概是跑得没力气了。
李博干又上前两步,顺便掏出手铐。
杜栗山警觉的看着小个子男人,当白光闪现时,立即扑了上去,“博干小心!”
一记漂亮的侧踹,匕首脱手飞出,杜栗山不敢怠慢,又是一脚,正中腹部,把人打趴下后,迅速擒住手臂往后一扭,膝盖压住后腰,另一只手伸向李博干。
李博干会意的递上手铐,“你没事吧?”
杜栗山摇头,“你呢?”
“我也没事。”李博干看着他把人从地上拎起来,“走吧,带回去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