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冰块吗?”
侑林艰难的转过身,从冰箱裏取来冰块,不等他吩咐就放进了玻璃碗裏。
肖然知道他懂了,便笑道:“以前经常吃醉虾吧?”
“这是我老家很出名的一道菜,以前过生日的时候,奶奶都会做给我吃。”说到这裏,侑林的脑海裏突然冒出一个念头,不由得惊讶的看向肖然忙碌的背影,“你知道今天是我生日?”
肖然笑而不答。
他当然知道,但亲自下厨的理由并非仅仅如此,更多的是一种心血来潮。
不知道为什么,越是接近身边这个人,越是从他身上看到了当年孤身南下闯荡的自己,尤其是刚踏进这间房子的时候,清冷的孤独感几乎扑面而来。
这裏不像是一个家,更像是一座城堡,坚固,冰冷,毫无生气。
而习惯了躲在城堡裏的人,已经忘了多久没在家裏听到第二个人的声音,突如其来的热闹让他有种说不出的焦躁,一时想把人赶出去,一时又迟疑不决。
肖然对此似乎毫无察觉。
他对这顿饭的兴趣正浓,做好醉虾后,又拎起一条石斑鱼放在案板上。
“喜欢清蒸还是红烧?”
“其实你不用这么做的,我……”
“那就清蒸吧。”
“我和你是两个世界的人,不管你做什么,我们……”
“我没找到蒸锅,微波炉在哪?”
侑林忍无可忍的吼了一声,“别太过分好吗?!我不是你的玩具,这裏也不是你家,想玩情人游戏,外面有的是人陪你玩,何必连生日这天都不肯放过我!”
肖然停下动作,缓缓转过身来,手裏拿着锋利的剔骨刀,但侑林觉得他的笑容比那把刀更危险。
“有件事你好像一直没搞懂。这个游戏怎么玩,由我做主。你可以选择配合,或者不配合,反正对我来说没有分别。我想做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到,明白了吗?”
“你想做的事,不就是羞辱我吗?”
像是听到了一个很好笑的笑话,肖然带着嘲讽的笑意,步步逼近,直至把人逼到贴在墻上。
对上他锋利如刀的眼神,侑林恍惚间以为自己就是案板上的那条鱼,明知无法逃脱,却还在拼命的甩动尾巴。
“我这个人呢,喜欢慢慢玩。不过你好像比我更心急,既然这样……”肖然用目光一寸寸舔过他的脸,然后才意犹未尽的开口,“那就脱吧。”
“你说什么?!”侑林失控的喊道。
“想做就脱啊。说不定你不合我的胃口,那么我以后不会再找你,而你也就自由了。”
自由,多么诱人的条件。
侑林不由自主的抓紧领口,内心极度纠结。
一个小小的声音在不停的怂恿他,赌一把吧,也许真能就此摆脱这个人的纠缠,但更大的声音在冷冷的提醒着,别傻了,他只想戏弄你而已,你相信他真的肯放过你吗?
好半天,厨房裏一片死寂,只听得到案板上石斑鱼甩尾的声音。
渐渐的,那条鱼不动了。
肖然扭头看了一眼,“再不动手,鱼就不新鲜了。你说呢?”
侑林咬着牙,不说话。
早料到会是如此,肖然轻笑一声,继续料理那条半死不活的鱼。
小厨房裏的灯亮了很久,一顿还算丰盛的生日大餐终于上桌。
除了醉虾和清蒸石斑鱼,还炒了一道芦笋鲜贝,外加一大锅海鲜汤。
侑林没有问为什么全是海鲜。
对肖然来说,他的事都不是秘密。
吃完饭以后,肖然果然履行了诺言,没怎么折腾他,只是把需要收拾的烂摊子都甩给他,自己则拍拍屁股走人。
刚松口气,去而覆返的脚步声又让侑林悬起了心。
“差点忘了生日礼物。”肖然摘下手表扔在桌上,“来不及去买了,将就着戴吧。放心,旧东西值不了什么钱,不会有廉署的人找你喝咖啡的。”
说完,他才真的走了。
其实车上本来准备了一瓶82年的拉菲,可惜侑林不喝酒,肖然只能留着自己享用了。
可当他摸到口袋裏的那一小袋粉末时,又改变了主意。
次日,一个包装精致的礼盒被空运到大陆。
过海关的时候,谁也没怀疑这瓶价值不菲的红酒会有任何异样,很顺利的便放行了。
不久之后,这瓶酒出现在财神爷的办公室裏。
与此同时,负责跟踪肖然的程泽在hk警方的配合下,调取了超市的监控视频,很快就发现了问题。
于是,这份报告被送到了杨凯卓桌上。
负责在医院值班的下属来汇报工作时,他按往日惯例询问他们有没有出现异常情况,得知一切如常后,便安心打发他们回去了。
李博干不解道:“既然这么放心不下,为什么不干脆转院呢?反正他现在也恢覆得七七八八了。”
“没那么简单。”杨凯卓摇了摇头,“他看起来恢覆得不错的地方都是外伤,其实内伤更严重。如果不是身体底子好,他现在恐怕还下不了床,医生至今都没同意让他去做覆健。”
“那你的意思是,他还得花很长一段时间疗养咯?”
“要想真正做到完全康覆,至少需要好几个月。不过我们可能等不了那么久了,我得到消息,周锡东手裏的那批货已经开始冒头了。”
“是你埋在洪英内部的眼线告诉你的吗?既然周锡东身边已经有你的人了,何必还……”
“陈泾川不一样。那批货是周锡东以坐牢为代价,从别人嘴裏硬夺下来的,据说纯度比市场上所有的货都要高,而且数量不少,保守估计价值上亿。你说他会随便交给别人吗?”
“那邵辉呢?他也是周锡东的心腹之一吧。”
“你是说邵辉?他不过是周锡东的赚钱工具。太过聪明的人往往很难得到信任,何况邵辉以前捞过界,被他老大砍断一根手指的事人人都知道,周锡东那只老狐貍难免不会心存芥蒂。”
李博干点点头,承认他的分析有道理,“那你今天把我叫过来,有什么事需要我做吗?”
杨凯卓将桌上的车钥匙扔给他,“跟我去医院。”
“去医院干嘛?”
“是时候让陈泾川见见自己的新指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