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粹
一大早,杜栗山兴冲冲的跑进办公室,屁股还没来得及坐下,就被阿琪拉住了,“听说了吗?古sir他们找到了新线索!”
杜栗山眨了眨眼睛,疑惑的看着她,“什么新线索?”
“还能是什么,乌鸦被杀的案子啊!”阿琪抓着他的领子,用手在他眼前摇晃了几下,就跟逗狗似的。“嘿,醒了吗?”
“你才没醒呢。”杜栗山拍掉她的手,“你还没说是什么线索。”
阿琪得意的摆摆手指,仿佛那线索是她和她的男神一起找到的,“一根头发,而且是女人的头发。”
“你们怎么知道是女人的头发?”
“男人哪有那么长的头发,再说还验出了染发剂的成分。”
“这就是你少见多怪了吧,男人留长发算什么,染发也多得是呢。”杜栗山故意跟她作对,“说不定是乌鸦自己的头发。”
阿琪没好气的推了他一把,“滚一边儿去,谁不知道乌鸦是个光头,怎么可能是他的头发。再说了,头发是在浴室地漏上找到的。光凭这一点,就能排除是男人头发的可能。”
“为什么?”
“废话!你见过那个男人约来谈事还洗澡的?只有女人,而且是来做那种事的女人。”
听阿琪的口气,说的好像是站街女。
杜栗山不认同这个推断,“如果是那种出来卖的女人,有必要约在那么高檔的酒店吗?况且她图什么,求财?乌鸦身上能有多少钱?看他长得那副凶巴巴的样子,就算玩仙人跳,人家也知道这种人惹不起的好吗?”
“那你说是什么人?”阿琪不服气的双手叉腰瞪着他。
笑得一脸奸诈的杜栗山终于掏出了他的宝贝,“看到没?这才是最新的线索,我在乌鸦家裏找到的。”
看着他手裏一团明显被用过的纸巾,阿琪有些不解,“这是什么?”
“线索啊。”见她要抢去看看,杜栗山赶紧向后一跳避开,“这东西你不能乱碰,万一闹出人命我可不负责。”
人命?阿琪狐疑的看着他,发现他的笑容很古怪,怎么看怎么猥琐,顿时疑心大起,“你老实告诉我,到底是什么鬼东西?不说我就去孟队那裏告发你上次……”
没等她说完威胁的话,杜栗山立马投降,谁叫他平日裏有太多把柄被人家拿住呢。
“好啦好啦,我告诉你啦。”
神秘兮兮的把阿琪拉到身边,杜栗山小心翼翼的打开那团纸巾,指着上面的淡黄色痕迹,低声道:“这是精斑,你没见过吧?等你有了男朋友就知道了,这个啊……”
竟然是这种臟东西,阿琪又羞又怒,毫不客气的踹了他一脚,“滚!”
“你先别生气啊,听我说嘛。”杜栗山厚着脸皮把人拉回来,“这可是我好不容易在床底下找到的,上面的dna痕迹很珍贵呢!”
“放屁!乌鸦的尸体还在验尸房,dna样本要多少有多少。”
“这你就不懂了吧,如果只有乌鸦的dna,我何必找得那么辛苦呢。男人的心理你不懂,那个……那个是需要借助道具来产生幻想的。简单的说吧,乌鸦在家裏的时候,肯定是边想着那个女人,边做那事的。你看看这纸巾。”
阿琪听得似懂非懂,隐隐觉得杜栗山说的好像有点道理,耐着性子盯住纸巾仔细看了半天,“没看出哪裏特别的啊。”
杜栗山露出了朽木不可雕的表情,“亏你还是女人呢,难道没看出纸巾的牌子吗?瞧这花纹的样式,广告总看过吧。这是某个着名的纸巾品牌,今年新推出的一款专门针对女性使用的纸巾,价格不菲,但销量很好,走的是纸巾行业裏很少见的高端路线。”
被他这么一提醒,阿琪想起来了,她确实看过广告,现在满大街上还铺天盖地的呢。
据说这款纸巾还和某香水品牌合作,她凑近闻了闻,果然有淡淡的香味。
“我明白了,这张纸巾是那个女人用过的,被乌鸦收藏起来,用来……用来做那个,对吧?”
“bingo!答对了!”
杜栗山打了个清脆的响指,神气活现的拿起他的宝贝往鉴证科走。
阿琪不甘心的追了上去,“可是就算那个女人用过,你怎么知道上面有没有留下她的dna呢?”
“碰碰运气咯。”杜栗山耸耸肩,“如果纸巾上的dna与你刚才说的那根头发的dna吻合,那就至少能说明一件事,这个神秘的女人去过现场,而且很有可能就是凶手。”
推断是合理的,阿琪也不得不点头。
正如杜栗山所说,这是一件赌运气的事。
案子迟迟没有进展,现在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了。
把证据送到鉴证科后,杜栗山本想等结果出来,好在第一时间去孟队面前邀功请赏,但想到李博干至今没有回应自己的表白,他又忍不住想一探究竟,终于还是开车去了医院。
他知道自己应该给李博干足够的时间,毕竟,好兄弟变情人,这种事不是人人都能接受的。
杜栗山不敢去想,假如真的被拒绝了怎么办?假如被讨厌了怎么办?
别看他平时大大咧咧的,其实在感情方面,他的心思比李博干还要细腻敏感。
从发现自己对好兄弟动心,到承认这种感情不是友情,也不是亲情,而是纯粹的爱情,他的心路历程不可谓不曲折。
曾经也纠结过,苦恼过,甚至想过放弃,尝试去跟女孩交往,但后来发生的事情告诉他,也许他这一辈子会喜欢很多人,可是能让他刻骨铭心去爱的人,只有一个。
偷偷去看心理医生的时候,医生告诉他一个方法,把你认为重要的东西写在一张纸上,然后一个一个划掉,最后,那个你无论如何也不能舍弃的,就是对你最重要的。
那张纸现在还锁在杜栗山的抽屉裏,被涂改得十分潦草,其中李博干的名字最为整洁清晰,一笔一划,力透纸背。
可即使如此,他依然守口如瓶,虚伪的扮演着好兄弟的角色,只为了让出身单亲家庭的李博干完成他的梦想,拥有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完整的家。
如果隐瞒可以成全你的幸福,我宁愿守着这个秘密到死的那天。
可惜,老天爷偏要跟他们开玩笑。
程若因为意外去世,李博干又成了孤身一人,这次不同的是,他的身边多了瑞仔。
说真的,杜栗山很庆幸瑞仔的存在,让他有理由去照顾他们。
三人行的感觉很温馨,很美好,美好到让他有了一种,他们原本就是一家人的错觉。
直到李博干说出那些话。
“那你要我怎么办?瑞仔总要人照顾,我不可能拖累你一辈子,要么调职,要么再婚,你觉得我该怎么选?”
李博干的怒吼声仿佛还在耳边,杜栗山清楚的记得那一刻,他的心像是被狠狠扎了一刀。
于是,压抑多年的情感终于找到了宣洩的出口,那些阴暗的、龌龊的、见不得光的心思统统暴露在两人面前。
你一定没想到吧,你的好兄弟,竟对你抱有那种骯臟的想法,是不是很恶心呢?
想起李博干当时的表情,杜栗山不禁苦笑。
就像等待宣判的囚犯,他站在名为爱情的囚牢中,等待着,等待着高悬的绞刑架,又或者,是幸福的鲜花。
当杜栗山走进医院大门时,李博干正好从病房裏出来。
沈默的对视了几秒钟,杜栗山自觉尴尬的移开目光,没话找话说,“那人醒了?”
“嗯。”李博干点点头。
杜栗山往前走了几步,却又在距离两米左右的位置停下。
“我……我就是顺路来看看。”
李博干似乎并不在意他说了什么,“你的案子怎么样了?”
“发现了新证据,正在鉴定。”
“是吗?那就好。”
又是一阵沈默。
李博干微微皱着眉,像是在为什么事为难。
杜栗山有一肚子话想问,却半个字都说不出口。
见他拼命挠头,恨不得把头皮挠破的样子,李博干终究有些不忍心。
“瑞仔说,这周末幼稚园有一个亲子活动。”
“咦?你要去吗?”
李博干摇摇头,“我去不了,没有时间。”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