圈套
终于决定睁开眼睛之后,祁绰花了一点时间才看清周围的环境。
不是预想中的地下室,或者废弃仓库之类的鬼地方,他不禁松了口气。
虽然他并没有幽闭恐惧癥,但绝对不想满鼻子都是灰尘和发霉的味道。
但很快他就轻松不起来了。
对方只绑了他的手脚,没有堵住嘴。
这意味着他被囚禁的地方必定十分偏僻,别说大喊大叫没人理,恐怕就算他能跑出去,也未必能够安全脱身。
权衡利弊,祁绰决定暂时先保存体力,观望一下情形再说。
不过,说到体力,现在有个最重要的问题。
他饿了。
要说这绑匪也真是没人性,把人绑来这么久了,居然连杯水都没有。
没吃没喝的,难道想把肉票饿死不成?
不管是要钱还是谈条件,总得来个人吧。
祁绰靠坐在墻边,有气无力的嗷了一嗓子,也不管有没有人能听到。
幸好,没人性的绑匪并不是真想饿死他。
很快就有人推门进来,隔着口罩问他想要什么。
“水。”
那人转身出去,倒了一杯水给他。
祁绰不接,举起被绑住的手。
那人毫不迟疑的替他解开了。
遂了意,祁绰反倒不高兴了,有种被人看扁的不服气。
少爷脾气一上来,水也不想喝了。
“叫你们老大过来。要多少钱跟我说,我哥在法国谈生意没空。”
只见送水的人摇头不说话。
祁绰眼珠一转,心裏有了几分明白,“不要钱是吗?那就是要谈条件了。”
其实不用想得太仔细,他已经能猜到对方的目的。
意料之中。
这是祁绰脑子裏冒出来的第一个想法。
随后想到的是陈泾川,真奇怪,这一瞬间,他担心的不是自己的安危,而是陈泾川现在怎么样。
原来已经陷得这么深了吗?
祁绰笑了一下,不由自主的,想到那个人时,眼神裏流露出的温柔连自己都没察觉。
不知什么时候,房间裏又多了几个人。
为首的那个年纪有点老,但腰板挺得很直,穿着老式的中山装,带着金丝边眼镜,正笑瞇瞇的看着他。
“祁先生,我该怎么称呼你呢?”
祁绰看了他一眼,淡定自若的答道:“公司的人都叫我祁总,家裏佣人叫我小少爷,至于在生意上打交道的那些人,他们都叫我祁老板。”
“那我也叫你祁老板吧。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周锡东。陈泾川应该跟你提过我。”
周锡东的国语一如既往的蹩脚,祁老板听起来像是小老板。
反正没差,祁绰也懒得纠正他的口音问题了。
“你就是周锡东啊,久仰大名。”
嘴上说着久仰,面上却带着几分不屑。
周锡东只当他是年少气盛,也不跟小辈计较。
“既然你知道我是谁,那我就不多废话了。你放心,只要你好好配合我们,我们绝不为难你。”
祁绰不喜欢这种恩赐般高高在上的语气,更不喜欢自己的命运被别人捏在手裏,所以他的脸色多少有些难看,“对于生意人来说,时间是很宝贵的。要我做什么,直说吧。”
话说得不大客气,可周锡东一点也不恼,还是那副笑瞇瞇的模样,“祁老板真是爽快人。那我就直说了,我想让你帮我找个人。”
“都说人岁数大了,记性就不好,看来还真没说错。”
“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
忍不住出声呼喝的是许康,但周锡东却故作大度的摆摆手,“没关系,让他说。”
祁绰看也不看他们,继续说道:“人是你们从医院带走的,连句话都没给我留下,现在让我去帮你们找人,不觉得滑稽可笑吗?”
周锡东笑着看他,但这次的笑容似乎没那么简单,“你觉得我强人所难了是吗?”
祁绰哼了一声,没答话。
“其实你说对了,我就是要强人所难,你能怎么办呢?”
典型的流氓作风,你拿生意场上谈判的那一套来应付根本不管用。
人在屋檐下,祁绰知道自己该低头,但到底一口气难平。
“我被你关在这裏,怎么帮你找人。就算杀了我,也是无济于事。”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
周锡东使了个眼色,许康拿出了准备好的dv机,正对着祁绰的脸,“来吧,跟陈泾川说两句。”
祁绰扭着身子,不肯看镜头。
一想到镜头那端的人会是什么样的表情,他连假装配合的姿态都不愿意摆。
许康催促两声没回应,很快就没了耐性,顺手甩过去一巴掌,细嫩白皙的皮肉从未遭此虐待,立时肿起一大片。
吃痛的祁绰连眼睛都红了,但强忍着没出声。
“到底说不说?”
祁绰恨恨的瞪着许康,目光像是两根尖锐的刺。
许康被他盯得很是不爽,一手抓起他的头发往上提。
头皮拉紧的剧痛像是要掀开头盖骨,祁绰痛得整张脸皱成一团,差点喘不上气来。
等他痛得受不住了,周锡东才让许康放开他,然后面色和蔼的劝道:“乖乖听话吧小老板,这样能少吃点苦头。”
祁绰咬咬牙,暂且放下意气之争,缓缓转过身,看向镜头。
见他肯服软,周锡东得意的笑了,“来,照着这张纸条念一遍。时间和地点千万别说错哦,不然神仙也救不了你。”
得到想要的东西后,他们终于走了。
留下祁绰坐在原地,抱住头,半天没动弹。
出门后的许康放肆的嘲笑着,什么身家千万的老总,也不过如此,被随便吓唬两下脸都白了,之前的担心看来是多余了。
周锡东却没他这么乐观,“你觉得他真的怕你吗?”
“我不管他怕谁,只要他怕拳头就行。”许康不以为意,“谁让他自找苦吃,收拾一下就老实了。”
“你没发现吗?我们刚把他抓来的时候,他表现得很配合,因为他拿不准我们是求财还是别有目的。而当他知道我们想用他做诱饵,把陈泾川引出来的时候,他的反应有多大你也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