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走出门口的陈泾川听到声音,当即暴喝一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折返回身,先用直拳虚晃一枪,趁许康低头闪避时,一个滑步上前,一记上勾拳正中下巴。
十足的力道打得许康痛呼着踉跄后退,被牙齿咬到的舌头立时渗出血来。
陈泾川趁机夺过註射器,把人扑倒在地,手握针头直刺而下。
突如其来的变故把周围的人都吓了一跳,等他们想要上来阻止时,闪着寒光的针头距离许康的眼球已经不足半厘米。
没有人敢动,包括许康自己。
他发誓他看到了陈泾川眼裏的杀气,真正的杀气。
只要他手抖一下,眼睛马上就废了。
一向横行霸道惯了的许康觉得自己此刻与待宰的羔羊没有分别,别说反抗,连呼吸都不敢用力,生怕惹怒了压在身上的疯子。
是的,除了发疯,他无法解释陈泾川为什么这么做。
连陈泾川自己也无法解释,似乎一切都出自本能,野兽嗜血的本能。
握住针管的手肌肉紧绷如铁,他急促的喘息着,看着许康张大的瞳孔裏倒映的面孔,熟悉又陌生。
那是谁?是我吗?我怎么会变成这样?
头又开始疼了,有什么东西在脑子裏拼命冲撞,想要唤醒这具身体裏沈睡的灵魂。
…………
陈泾川,其实你是警察。
自入洪门之后,尔父母即我之父母,尔兄弟姊妹即我之兄弟姊妹……
我们派你去洪英卧底。
既入洪门,必以忠心义气为先,交结四海兄弟……
你一定要记住,你不是古惑仔。
如有假报瞒骗,五雷诛灭!
如有私自行为,五雷诛灭!!
如有明知故犯,死在万刀之下!!!
…………
“啊——”表情狰狞的陈泾川大声嘶喊着,把针头扎进了许康的左臂。
当许康因剧痛而嚎叫时,他又抓住他刚才扇耳光的右手,用力一扭,清脆的咔嚓声响起,骨头断了。
目睹此景的所有人霎时脸色惨白,看着痛得在地上打滚的老大,没有人动,更没有人扶,仿佛个个都被施了魔法,变成了石雕。
画面另一端的周锡东也沈默了。
在陈泾川没有跟他之前,他听说过他手刃敌对社团老大的事迹,那时候的陈泾川还是个初出茅庐的新人,经此一役顺利上位,胆大心狠的名头也由此传开。
不用说,现在的陈泾川比以前只会更狠,更难以控制。
这个男人太危险了。
周锡东暗自下定决心,等交易完成后,立即铲除此人。
留下一句不许碰他之后,陈泾川终于走了,这次没有再回头。
周锡东看着他上车,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他坐近点,“你就这么废了许康的手,有没有想过他是我的人?”
陈泾川面无表情,“你抓祁绰的时候,想过他是我的人吗?”
“怎么?你心疼了?如果我现在让人好好招呼他,你是不是连我也要干掉?”
说这话的时候,周锡东似笑非笑,车裏的人都是他的手下,正虎视眈眈的盯着陈泾川。
只要他一声令下,随时都会扑上去。
对于周遭投来的凶狠目光,陈泾川似乎浑然不觉,语气淡然的答了句,“是。”
简洁明了的答案让周锡东不禁一怔,随即放声大笑。
笑声击碎了如履薄冰的紧张气氛,却带来另一种诡异的寒意。
“我果然没看错人。陈泾川,洪英交到你手裏,我很放心。”
拍着陈泾川肩膀的时候,周锡东看上去颇有几分慈眉善目的长者风范。
但聪明人听得出来,这不过是裹了蜜糖的毒药。
刚才许康被突袭的那一幕,震到了不少人。
再说,都是相熟的兄弟,只怕真要办起事来,有些人难免会有顾忌。
所以周锡东才“好心提醒”身边这帮手下,别忘了陈泾川的野心,也别忘了什么叫秋后算账。
陈泾川怎会看不穿这层意思?只是他懒得开口,默默掏出打火机把玩。
夜已深了,正是夜蒲族倾巢而出的时刻,号称酒吧一条街的兰桂坊喧闹异常。各色招牌的霓虹灯倒映在车窗上,随着车子行驶,流淌成一条缤纷的灯河,不断变幻的色彩愈发衬得眸色深沈。
绕过几条大街,他们停在了偏僻冷清的小巷裏。
周锡东把手机和车钥匙扔给陈泾川,“看到对面的车了吗?东西都在车上。具体细节我再通知你。”
陈泾川接过东西,二话不说便钻进了他准备好的车裏。
手机适时响起。
“你居然都不检查一下,车上是不是真的有货。”
“大费周章的把我弄来替你完成交易,这个时候弄虚作假还有意义吗?”
“哈哈,想不到你除了能打,还挺有脑子的。”
陈泾川戴好耳机,亮起车灯,“说吧,现在要我去哪?见什么人?”
周锡东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先开车吧。”
陈泾川冷笑一声,不一会儿,就把车开到了皇后大道上。
等他快要进入四号干线时,周锡东在电话裏告诉他,现在马上去西区海底隧道。
又是海底隧道。
直觉告诉陈泾川,这次的交易,周锡东又要利用地形做文章。
他迅速权衡了一下,一方面,自己势单力薄,需要帮手;
另一方面,不能再被牵着鼻子走,否则会犯上次同样的错误。
犹豫间,一辆卡车从丁字路口的另一端驶来。
陈泾川本来已经踩住剎车,右手也握住了手剎。
但他突然改了主意,松开手。
他停车的位置刚好是一个坡道,只踩剎车不拉手剎的后果就是溜车。
就像放在斜板上的滚珠,车子不受控制的加速往前挪动。
正在打哈欠的卡车司机发现了突然逼近的车灯,当时就吓坏了,手忙脚乱的想要避让,可惜迟了半步,两车还是撞上了。
庆幸的是,车祸不算严重,只是陈泾川的车头被卡车撞坏了,发动机彻底报销。
周锡东在电话那头听见声响,连忙问陈泾川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