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
陈泾川没好气的摆摆手,让他们都出去。
等病房内安静下来,唯一留下的咖喱走到陈泾川身边。
“川哥。”
“社团裏有事?”
“不是洪英,是东星。”
“东星?”陈泾川意外的挑眉看他,“他们又怎么了?”
咖喱看了看祁绰,发现老大完全没有回避的意思,也就不再保留,“警方收到线报,查抄了他们的地下酒吧。”
“就是那个跟军火交易有关的酒吧?”
“嗯,听说他们的酒保中有一个是泰国人,也就是负责跟泰国军火商牵线的联络人。”
关于那家酒吧,陈泾川在扫场子的时候,曾经向杨凯卓汇报过。
只不过当时缺乏证据,杨凯卓又不愿打草惊蛇,所以搁置了下来。
现在突然有人向警方通风报信,显然是了解内情的人所为。
会是谁?又为什么要这么做?
陈泾川第一时间想到的人是张闵,那晚他也在,而且他跟东星之间的恩怨人尽皆知。
“最近你们看到他吗?”
“没有,雷子倒是见过几次,但是张闵没跟他在一起。”
陈泾川打了个电话,提示音说对方关机。
沈吟片刻,他告诉咖喱,“你们要是见到他,就说我找他有事。”
咖喱点点头,又道:“我刚才在楼下看到警察,可能是来找祁先生的。”
“不是已经结案了吗?他们还来做什么!”陈泾川颇为不快的皱起眉头,尤其是看到杨凯卓出现在门口时,脸色更是不耐烦到了极点。
杨凯卓知道他不想看到自己,所以特意让李博干帮忙推轮椅。
“听说卓sir这次伤得不轻,怎么不在家好好休养?问笔录这种小事何必亲自跑一趟呢。”
“我不是来问笔录的。”
“那我们就没什么可谈的了。”
双手抱在胸前的姿势意味着防备与抗拒,杨凯卓早就料到会是这种局面,但他不愿放弃。
“给我一分钟可以吗?”
说这话的时候,杨凯卓的眼睛看着祁绰。
陈泾川缓缓走到轮椅前,俯身撑着两边的扶手,正好挡住他全部的目光,“我不管你想说什么,别把无关的人牵扯进来。”
杨凯卓并不退让,“把他牵扯进来的人,好像不是我吧?”
“你的意思是我咯?”
“只要你还在社团一天,你身边的人就不可能置身事外。陈泾川,这个你比我清楚。”
杨凯卓说中了陈泾川的心事。
他曾经一度想要保护祁绰,不为地下世界的黑暗与血腥所污染,但残酷的事实说明,仅凭他现有的力量还办不到。
所以,对于现在的他而言,洪英坐馆已经不再是他个人的野心,而是为了他们的将来,必须达到的目标。
可他没想到,杨凯卓要跟他谈的事情,正是有关于他们的未来的另一种可能。
这也是杨凯卓坚持要祁绰参与谈话的原因。
“博干,你来说吧。”
之所以让他说,一方面是为了化解对方的抵触心理,另一方面则是因为,这个大胆的建议本就是他提出来的。
开口之前,李博干轻咳了两声,借此稳定情绪,“我们想跟你做一个交易。当然,是私下的,不会公开,但我们可以保证,一定会履行承诺。”
祁绰抱着枕头坐在床上,哼了一声,“你们凭什么保证?”
陈泾川直起身,笑容裏透出几分得意。
“因为破坏承诺对我们没有好处,只有坏处,所以你们应该相信我们。”这是杨凯卓的解释。
祁绰不吭声,用眼神示意他们继续。
看着他盘膝而坐的样子,丝毫没有刚从鬼门关裏脱险的惊魂未定,从容不迫的像是坐在谈判桌旁,俨然一副运筹帷幄的架势。
李博干似乎有些明白,陈泾川为何会执着于这个人。
“交易的内容其实很简单,我们要找到那批货,绝不能任其流通市场。”
“交换条件是什么?”
“我们可以给陈泾川一个新的身份。”
陈泾川感兴趣的咦了一声,“难道你们打算帮我洗底?”
“不。”李博干纠正他的说法,“是给你一个全新的身份。一旦你接受这个身份,hk黑/道就再也没有陈泾川这个人了。”
“什么意思?”
“还记得我们帮你伪造的假卧底身份吗?陈山这个人确有其人,他是一个内地警察,来hk执行卧底任务时牺牲了。但是由于某些不能说的原因,他牺牲的消息是保密的。换句话说,他是一个已经死了的活人。”
“你们想要我取代他?”这个想法太荒唐了,陈泾川简直啼笑皆非。
杨凯卓正色道:“不是取代,而是继承这个身份。陈山牺牲的时候,任务还未完成,所以我们需要一个活着的人,来把他没做完的事继续做下去。”
陈泾川冷笑着打断他,“说到底,还是要利用我帮你们做事。”
“彼此利用就是合作。陈山的身份虽然眼下危险,但至少是干凈的,等到任务完成,你想去哪裏都行。你是自由的。明白什么叫自由吗?”
是的,陈泾川当然明白。
自由意味着他不必担心被限制出境,意味着他可以带祁绰去任何一个允许同性结婚的国度,意味着他们可以开开心心牵着手走在街头,没有警察跟踪,没有仇家追杀,只有阳光、笑容、亲吻,以及无边无际的幸福。
不得不承认,他心动了。
出于安全方面的考虑,负责安全屋守卫工作的有两组人。
程泽和穆方被划归在白天那一组,所以到傍晚以后,他们就可以闲下来做点别的。
比如练枪,准确的说,是练习瞄准。
wpu的老大一心想要招揽人才,为了显示诚意,他为程泽申请了一支点五零□□,据说是目前最好的狙击枪。
现在,这支枪成了穆方的玩具。
一天二十四个小时,至少有三分之一的时间,他都是趴在天臺上。
碰到月朗星稀的好天气,晚上也会练一练眼力。
被他拿来练习的瞄准对象很多,大到路灯,小到飞虫,偶尔也会有人。
程泽从不打扰他,只会在适当的时候,端着冷饮和点心上来。
每到这种时候,穆方就知道,这是在提醒他该休息了。
不过最近连下几场雨,难得今天雨歇云收,穆方忍不住贪练了一会儿。
当他听见身后的脚步声时,只是举起手示意了一下。
程泽明白他的意思,默默的放下东西便走了。
安全屋后的小花园本来是封闭的,但为了引鱼上钩,每天会不定时的让被保护的证人出来放放风。
这也是一天当中,穆方唯一能见到邵辉的机会。当然,是隔着瞄准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