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的寝宫,自然是富贵奢华,处处精致。
朱红涂漆的厚重大门,威严端庄,进门之后的抄手游廊上挂着鲜红的灯笼,即使在白日也莹莹地亮着光。
廊下走着的宫人们,一个个凝声闭气,脚步无声,来去匆匆。每一个都是死人般面无表情的脸色。
与人的刻板僵硬不同,宫殿裏的花木长的极好,郁郁葱葱,姹紫嫣红,生机勃勃。
高绛知道,这些草木用的是什么“肥料”,冷看一眼,嫌恶的移开了目光。
又走了数百步,终于到了大殿中。
湿热逼滞,光线暗淡,一股沈重的暖香劈头而来,压的人恶心欲吐。
高绛稳住表情,缓步进入。
皇帝正在看歌舞。
丝竹之音靡靡悦耳,美人们身段纤弱,姿态婀娜。
天成帝却是兴趣缺缺的模样。
他高高在上的独坐最上端,衣衫不整,袒露了大半的胸膛,臂弯裏一个美人,柔弱无骨的依靠在他怀裏,笑容娇媚青春。
这美人看起来还挺高兴?又是一个以身试险的蠢货。
高绛目光冷淡滑过,随即恭敬垂首,下跪行礼:“儿臣见过父皇。”
天成帝并不叫起,他懒洋洋地倚坐在自己的岗位上,冷眼看着这个伏跪在地上的身影。
这个儿子,越长大越叫人看着心烦,叫人想要折磨摧毁。
或许做回男孩会好一点?
天成帝想着,随口道:“你要不要做回皇子?年纪也不小了,公主的身份给你带去挺多麻烦的吧?”
高绛起身再拜,沈默无言。
“你不愿意?那就继续做你的女孩吧。”天成帝似乎并不在乎他的忤逆,他随口说道:“看着那些蠢货被你骗得团团转的样子,也很有意思呢。”
他说着说着,不知道被什么逗乐了,哈哈大笑起来。
等他满是愉悦的擦干了眼角笑出来的泪,大发慈悲道:“好了,起来吧。”
高绛沈默站起来。
他从未见过自己的母亲,倒是经常会见自己的父亲,天成帝时不时就要叫他来说说话,聊聊天,恶意逗弄他一番。
天成帝极其难伺候,喜怒无常手段酷烈,脑回路与常人完全不同。
但不知为何,在他众多的子女中他独独对高绛特别有兴趣。
像八皇子之流,即使本事还行,名声上佳,出事前在官场和民间都声望不低。可天成帝对他没有一丝一毫的温情。
没有一丝一毫的问候。
甚至没有召见过几次。
天成帝对他的龙子龙女们没有任何的关心,懒得施舍心力照看他们。
天成帝突发奇想地扯过怀中的女子,随手掀开透白的纱衣,露出底下莹润似玉的肌肤,他笑呵呵的:“你父皇我,最近迷上了画画。”
高绛闭气点头。
天成帝笑瞇瞇,手上动作却狠辣,直接将怀中的女子推到店中央的地上:“你觉得,父皇新找的这张画纸如何?”
于是高绛抬起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