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几滴血溅上了清熙的手背,滚烫灼热,烫的清熙轻轻颤抖起来。
清熙从来没见过这样血腥的场面,从来没剥夺过谁的生命。之前她和人打架会特意留手,持剑打斗会避开要害,她从不取人性命。
可看着眼前这一幕,清熙突然想起手中长剑划过人体时,那种令人作呕的手感。
泼溅的鲜血鲜血淹没了视线,清熙面容僵硬。
眼前的这个人是因为她的命令而死的。
尽管慕容裕原本就是个死刑犯,十恶不赦,罪有应得。尽管他和清熙积怨已深,相看两相厌。
清熙强迫自己站的笔挺,像一把擎天立地的长枪一样,刚正坚定。
穿越到这儿这数月,清熙如鱼得水,乐不思蜀,可她的价值观依然是在二十一世纪构建的那一套。
和平年代出生的孩子,她没办法像封建社会这样漠视人的生命。
却坚定地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有罪就该罚,慕容裕本就该死。
她第一次向这个残酷的封建等级社会,伸出了自己的触手。
高绛静静地站在她的身后,看着眼前娇小的少女僵硬的肩膀。
他心疼又骄傲。
行刑之前,高绛试探着开口,请清熙出去。她小姑娘家不应该看这些血腥的行刑场面。
清熙拒绝了。
于是高绛有些明白,这个看似柔弱的少女心底的坚定信念不可动摇。
他不能冲上去捂住少女的眼睛,因为这是清熙不愿也不能逃避的重担。
他心疼她颤抖的手,心疼她明明畏惧生命流逝的场面却强迫自己面对。
可他又为她的坚定,不屈,顽强而感到骄傲。
他这个妹妹啊,骄傲的像青竹,坚韧的像云松,无论前路艰难血腥,她也依然一肩扛之,从不后退。
在满地的血液中,他嘆息一声,牵住清熙的手,温声道:“让他们把这裏打扫一下,尸体就烧了吧?”
清熙僵硬的点头,被高绛牵着,直挺挺地走出了帐篷。
步履奇怪的像个机器人。
高绛摸摸她的脑袋,五指略微用力的往下一按,使劲搓了搓清熙的头毛。
清熙感受到头皮上的微麻的暖意,长出了一口气,笑道:“谢谢你,我这么任性,没有给姐姐添麻烦吧?”
“说不上麻烦,慕容裕本就该死了。”
高绛又摸摸她的脸,冰冰凉凉,他怀着一些莫名颓丧的心情,使劲搓了搓清熙的脸颊肉。他低声道:“你刚才其实可以不看的。”
他暖烘烘的掌心把清熙的脸烘的滚烫。
清熙眼神坚定:“我要睁开自己的双眼,面对我的每一个选择。”
不要闭上双眼,不要逃避,不要恐惧,要相信自己,走在正确的道路上。
在这样坚定直白的眼神之中,高绛心跳如鼓,他突然伸手把清熙的脸又是一阵揉搓。
清熙被他搓的晕头转向,口齿不清道:“这是在做什么?”
因为突然很不想让你看到我这一刻的表情。
样子一定很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