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臺之上的看客不多也不少,除去正笑得讨厌的八皇子,还有数位兵部前来考察军队实力的大人们,和军中的几位高级将领。
还有大批量的观众正列队站在炎炎烈日之下,他们身为军人,不能上看臺。镇国公治军极严,此举并非普通军人们身世低微,而是为了锻炼他们的身体,磨练他们的意志,边军的骁勇善战,以一敌百,都是在这种魔鬼训练中练成的。
而散漫的京城禁军们,正需要这样的锻炼。
少年人并未亲自将清熙领上看臺,而是又找了不需要参加军演的士兵,让其为清熙引路。
看臺上的空位很多,但清熙目标明确,她一屁股坐在八皇子的身边,露出端庄优美的假笑。
出乎清熙的意料,八皇子见他在身边落座,并没有说什么怪话,只是道:“崔小姐和少将军的感情真好,真让人羡慕。”
清熙冷淡道:“不熟。”
八皇子的笑意更深,幽幽道:“好歹是你的亲弟弟,镇国公将小将军带在身边,悉心教导了这么多年,眼看着就要继承崔家军,你和他怎好这么生分呢?”
“我又不是你,”清熙道:“天天想着靠别人吃软饭。”
八皇子被清熙堵得差点维持不住脸上风度翩翩的笑意,咬牙道:“好心提醒罢了!崔小姐莫要不识好人心!”
清熙:“要你教我做事?”
八皇子深吸一口气,眼中森然之色闪动,他转过头去,不再与清熙说话了。
清熙坐在一旁发呆。
她清楚地看见,刚刚分开的银甲少年跳下白马,潇洒至极,给自己的手臂上系上蓝色布条,大踏步的走到了蓝色方阵的最前端。
平叔跟在他身后,护持他左右。
他一手握拳,捶向胸口,朗声道:“崔清明,车骑将军,蓝方之首,携三百边境军人,请诸位安!”
他话音一落,身后列队整齐的军人们声音洪亮,整齐划一道:“问诸位安!”
音浪阵阵,声威不凡。
崔清明……弟弟?
清熙坐在高臺上看着,面无表情,高臺前的矮凳上放了一些专供贵人食用的水果和点心。
一盘红果晶莹剔透,圆润可爱,清熙伸出白玉般的指尖,拨弄着挑选出一颗中等大小的红果放入口中。
她脑中的系统自从听到少年人自报家门开始,便胆战心惊,此刻再也忍不住,小声道:【你也别太生气了,我们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有妾有庶子都是正常的事。】
清熙没什么表情,眼神微冷,只是用力的咬下口中的水果,汁水四溅。
她旁边的八皇子正视着臺下的演武场,余光却一直瞟向清熙。
清熙感受到他的视线,坐的八风不动,稳如泰山。让八皇子看不出一点端倪,情难自禁的嘆了口气。
清熙想到昨日在宫中,拓跋攒提醒她,八皇子要对她不利。
当时拓跋攒这样说,清熙只以为是他为了向自己示好而突出的谎言。可如今,这一场军演,八皇子,这个和军部风马牛不相及的刑部官员突然到场,恐怕正是为了用崔清明刺激清熙。
拓跋攒此人秘密不少,心机深沈,隐瞒很多,但他说出来的话,确实都是真话。
八皇子要害顾瑟瑟。
八皇子要害清熙。
两句固然是真话,恐怕拓跋攒告诉她的因果顺序却是反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