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熙红了眼眶。
她靠近崔夫人的怀裏,低声道:“我发现了一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崔夫人摸了摸清熙柔软的脸庞,温柔道:“说吧,和娘又有什么不好说的呢?”
清熙斟酌着开口,语速很慢,一字一句颇为艰难,“我怀疑,狄人突袭燕南关一事,不是巧合。”
“不可能!”
崔夫人的笑脸一寸寸被冰冻了。
她下意识地反驳:“狄人突袭他们当然是早有预谋,燕南关守将未能提前勘察敌情,他虽然及时反应,可是事发突然,大军状态松散,难以和有备而来的狄人比拼……根本守不住。”
崔夫人急促道,燕南的惨案一直是她心中的痛,清熙咋然提到,崔夫人心乱如麻,语序错乱,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她在提到燕南关守将时,停顿一瞬,声音艰涩。
燕南关的守将正是清熙的祖父,崔敛。
敛字有内收之意,是个藏秀于胸的字眼。
崔敛的性格却正相反,他是个锋芒毕露的狂放之人,性格粗犷不羁,带兵打仗极有章法。
崔家代代武将,代代驻守燕南关,崔敛也不例外。
他从父亲手下接过重担,从青年到中年,不仅将燕南关守的固若金汤,还多次主动出击,打的狄人退避三舍。
他是盛朝最好的武将,从无败绩,除了那一次。
他只输了那一次,断送了一城人的姓名。
一城百姓的姓命重要,燕南城的地理位置更加重要。
这是盛朝城池结连落入狄人之手后,最终要的一道关卡。
过了燕南这一天堑,此后沃土千裏,皆为坦途,大军疾行三天,即可直逼盛朝的心臟,云京城。
朝中颇多人指责崔敛过于自大,未能料敌先机,害的燕南失守,云京危在旦夕。
崔夫人严肃地望着清熙,庄重道:“你祖父是个了不起的人。虽然……燕南失守是他之过,但你是他的孙女,你不能像外人一样攻击你的祖父。”
崔家满门皆绝,嫡系只余崔珏这一支,在崔敛死后享尽哀荣。
却还有人恶意揣测,崔敛是为了送最疼爱的小儿子一场前程,只为了让幼子继承爵位。
“绝无此事!”崔夫人斩钉截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