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俊真是一枚好男子,当然是除开他皮相之后。
菜烧得好吃也便罢了,大半夜的只因我说吃饭怎么也得配一口酒,他立马提着灯笼去村头打了一两酒回来。
回来还调侃:“我把正做美梦的五六从床上给揪了下来。”
五六,卖酒的。
我喝一口小酒,醉眼朦胧地看他:“你要是长得俊一点该多好。”
阿俊夹筷猪肝进我碗裏,朝我笑:“我会让你慢慢接受我。”
我坚守自己的立场:“你丑我是真的不会接受你。”
阿俊听我这话也不生气,只是起身从厨柜裏拿出一个碗,然后装满清水。
他坐回桌前,正正经经看我:“琛儿,我们定个一年之约吧。”
“一年之约?”
我看阿俊,这家伙准备以水代酒与我做约定?
我端起酒壶问他:“约什么?”
他诚诚恳恳:“这一年裏,我不强你不迫你,你就让我对你好,一年后,如若你依旧接受不了我,我便放了你。”
阿俊情深意切,“可好?”
我听完放下酒。
一年,他不强不迫我,只要我接受他的好?然后若我真的仍旧不喜欢他,便可以走?
倒是一个挺好的约定。
不过,我嘻嘻笑:“半年可好?”
阿俊水碗一放脸皮一拉,我忙道:“好,就这么定!”
这家伙今天不知发了什么疯要定这个一年之约,如今趁他发疯赶紧应下,不然他一阴下来,我指不定永远也跑不了。
“那干!”
我二人碰杯,定下。
我本来以为自己占到了便宜,但喝酒之余偷瞄阿俊,却发现那东西笑得阴阴地,我就想不会又掉进什么陷阱了吧?
不过以我这笨脑壳也想不透,那得,就不论。
吃饱喝足,我有些许困了,便丢下洗碗的阿俊进卧房睡觉去。
只是这到卧房看着唯一一张床,我又有几分犯难了。
今晚,不会又要与阿俊“同床共枕”吧?
其实,我倒也不是多排斥与阿俊睡一张床,像在知了山也是经常与大王睡一起的,且阿俊也说不强我,只是阿俊那厮睡觉都带着镰刀,我是担心他若一不小心割到我喉咙,那我岂不歇菜了?
要那东西把镰刀收起来他还不乐意,还阴森森的,所以今儿晚我才不要跟他睡了呢。
但这只有一张床,怎弄是好?
我急得正在房裏转圈圈,门吱呀一声响。
我吓坏了,立马缩到床尾悄咪咪看跨进门的阿俊。
阿俊瞄了我一眼,既而径直走到衣柜前,伸手打开衣柜,从裏抱了一床被子出来。
嗯,他这是作甚?
我就不动不说话,静观其变。但见他抱着被子转身往门外走去。
出了门,他腾出一只手扶住门板,道:“以后,我睡书房。”
说完轻轻把门带了上。
啊,这阴阴的家伙今天到底在发什么疯,这般好?
我从床尾爬出来,还有几分发懵。
不过想想他确实蛮好的,会烧饭会酿酒会治病,还给我一年时间考虑,还顾及我感受去书房睡……
这般来看,似乎做他媳妇儿也不错?
“啪!”
我抬起一巴掌甩向自己的脸。我在想什么,我不是颜控吗,怎认为做他媳妇好?
我是颜控,绝不做他媳妇!
转眼我来公鸡村已然半年,虽说阿俊不强我不迫我,但他对外皆宣称我是他娘子,以至于这半年来村裏的人看见我都叫我“阿俊媳妇”。
我恼火,跟阿俊反抗,但那厮别的都依我,除了这个。
一说他的脸皮便会拉下来,道:“我一枚单身汉,家裏平白无故多了个女人,你说不是娘子是什么?”
彼时我二人在院子裏炮制药材,他手裏拿着簿刀正在切陈皮,这脸皮一拉,就如同当日他手拿镰刀头戴小黄花的模样,我就有些怕,瑟缩缩道:“要不,妹妹?”
他抬眼挑眉:“全村都知道我家就我一个独子,哪来的妹妹?”
我说:“要不,我变成雄的,基友?”
阿俊阴森森:“你变成雄的看看。”
唉,我怂,举双手投降:“随你吧。”
阿俊顿时喜笑颜开,道:“做我媳妇儿还能亏了你?”
说着他放下刀靠近我,深情款款,“半年了,可愿意接受我?”
之前阿俊洗头了,几分黄的发用一条蛇蜕轻轻系与脑后,这时他过来,动作大了点,额旁有一缕发便调皮地脱离蛇蜕散到他颈边来。
发虽黄,但质地蛮柔润,随着他这番动作,那缕黄柔发便与他的喉结撞了几下,透发出那么几分小诱惑来。
我便不由吞了吞口水,道:“愿……”
“愿意?”阿俊的脸蛋猛地靠上来。
好赖不赖,他脸上那几个疙瘩便正正地蹦到我眼跟前,吓得我“意”字一下子给吞了回去。
我忙道:“愿意才怪。”
阿俊的嘴角落下来,不开心得很。
由于他的脸强势地定在我眼跟前,气场太大,压迫得我不敢掉头,我便不得不“欣赏”起他的面皮来。
这时不知是看他看习惯了还是他洗了头顺便把脸也洗了,就发现他脸上除了那几枚大疙瘩之外,好似没有以前那般丑了嘛。
唇色润润透出淡红,肤色亦不再黑暗,眉毛也长出来了几许。
我道:“阿俊你好似变俊了蛮。”
阿俊本来准备转身去切陈皮的,这时听我一夸一楞,抬起手摸了摸脸。
然后他裂开嘴角,瞄我:“真的?不过这疙瘩好似还有。”
我说:“帅了,疙瘩不影响。”
他便笑得开心了:“许是因为与你在一起开心,不似以前那般痛苦了罢。”
诶,这我就好奇了,问他:“你痛苦什么?”
阿俊晃觉自己说漏了嘴,立马收回唇角道:“没什么。”
哼,我虽笨,但也看得出来他不想跟我讲。
不过呢我犯贱,极想知道,就拉住他的手撒娇:“阿俊哥你就告诉我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