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原文学网
首页 > 都市言情 > 造反大师 >

第28章 (1)

章节目录

仅在一夜之间,国舅爷被人当街打掉半条命的事就传遍了京城。

无数人亲眼目睹顾懋在春满楼门口被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农户打了个半死,被人拖出来时满脸都是血不说,某个不可言说的部位更是遭遇重创,让人看着就脊背发凉。

据说国丈大人看到儿子的惨状,当场眼泪就掉了下来,发誓要严惩凶手,谁知第二天上朝告状,没说两句就被圣上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说他教子无方,被勒令回家反省,还罚了足足三个月的俸禄。

就在国丈一家为京都茶余饭后谈资添砖加瓦的时候,宣王府裏喜庆得像是在过年,就差挂两条鞭炮去门口放了。

“听说顾老头刚出列,二堂兄的脸就绿了,”兰平郡主一扫前几日的阴霾,格外神清气爽,“我爹当天回家都多吃了一碗饭。”

“神了,可可,真的神了!”她对着好友比了个大拇指,“你怎么知道顾懋会去春满楼找麻烦的?”

因为假冒他家侍女去春满楼传瞎话的人就是我……

叶可可当然不会瞎说大实话,就听她解释道:“顾懋这人得势便猖狂,先前春满楼的老鸨得罪了他,如今他得了势,哪有不去报覆回来的道理?”

只是他不爱读书,又被家裏惯得无法无天,从不觉得去春满楼有什么不对,自然也意识不到在指婚前去花街柳巷是在打秦斐的脸。而国丈大人就更有意思了,也不知道是真傻还是假傻,竟然跑去找被他们扇肿脸的秦斐主持公道……

“其实指婚对象是别人还好,大不了装聋作哑让他们捏着鼻子认了就是,”叶可可分析道,“但你可是圣上的本家亲戚,顾懋想要娶你,却连装模作样都不肯,恐怕圣上也没有想到吧……”

让老秦家的凤凰蛋去理解老顾家的凤凰蛋有多金贵,那着实是强人所难了。

因此,哪怕是明知道最后下黑手的是宣王府,秦斐也不可能抖到明面上——谁叫顾懋先犯错,他理亏呢。

“摊上这么个爹和弟弟,我竟然有点同情那个村姑了。”兰平郡主吐了吐舌头,“我的贴身侍卫下手有点没数,听说顾懋的伤势不容乐观。那家伙挨四堂弟那下本就没好利索,这次又添新伤,据说太医院那几名专治跌打损伤的太医已被轮流请了一遍,估计没个十天半月是下不来床了。”

话虽如此,她脸上的表情却是明晃晃的幸灾乐祸,可见那句“下手有点没数”就是“深得本郡主心意”的另一种读法。

叶可可闻言瞥了那位相当擅长揣摩上意的贴身侍卫一眼,觉得这哥们真是前途无量,怪不得能在这个岗位多年屹立不倒。

当然,脸好可能也是原因之一。

满分是十分的情况下,以秦晔为满分标准,这位贴身侍卫大概能打个七分左右,显然已经高出了京城侍卫平均水平一大截。

不过能让一个男子对另一个男子下这种狠手……

叶可可怀疑地看向好友,“你那天是不是叫他们往死裏打了?”

兰平郡主心虚地转移话题,“这顾懋也太虚了,凌亭还没拿出真本事呢,他就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了,回头得跟父王说说,可不能把小弟的武艺放下。”

叶可可见状也不戳穿她,顺着说了下去:“这你担心什么?小世子和我舅家表弟一般大,宣王殿下又与我小舅玩得好,只消说一声,让他俩结伴练武不就成了?”

兰平郡主闻言陷入了沈默,半晌之后才缓缓来了句:“本郡主能平安长大,帮我谢谢你爹和姨丈。”

说完她又喃喃说了些类似于“弟啊,姐对不起你”、“挨最毒的打,当最拉风的王爷”这样的怪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沈了下去。

叶可可趁机吃掉了她盘子裏的桃酥。

不提兰平郡主内心的大喜大悲,京都百姓近日的吃瓜体验也颇为跌宕起伏。一瓜未平,一瓜又起不说,瓜与瓜之间还互相勾连,漏了哪一个都会在与他人的唠嗑中落入下风。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顾懋这一串嗖瓜终于要告一段落的时候,宫内抛了一个重磅消息——皇后娘娘要出宫探病!

消息的源头还是前门街菜市口的王大娘,只不过这回她的亲戚不在相舍当厨娘了,而是摇身一变,成了宫中买菜管事手下的跑腿伙计。

“一听到国舅爷的惨状,皇后娘娘哭得可惨喽。”她比茶馆说书大爷还声情并茂,“那起子人下手太黑,太医院裏的太医一去看那,哎哟国舅爷都没个人样了!那是骨头也断了,筋也被抽了,连血都被放了二升做血豆腐啊!”

“你说的这是哪咤闹海吧?”张半仙敏锐地察觉出了不对。

“你管闹什么呢!反正就是惨!”王大娘一巴掌把他抽成了陀螺,“皇后一听这惨状,当场就绷不住了,心裏那叫一个难受啊!她一屁股坐到地上,就冲着皇上开始哭……”

“不对啊,你说的这是皇后么?这是你吧?”死对头刘大娘勇敢地提出了质疑。

王大娘顿时就不干了,掐着腰嚷嚷:“听不听?你们到底听不听?不听给老娘滚远点!别影响老娘做生意!”

“听听听!”众人纷纷认怂。

“这还差不多。”王大娘又来了劲儿,“正所谓一日夫妻百日恩,百日夫妻似海深,皇上和娘娘何止当了百日夫妻,见到娘娘伤心欲绝那叫一个心疼吶,当即就允了娘娘回娘家的要求!”

被小姐打发出来买蒸糕的玉棋混在人群裏听得目瞪口呆,捧着油纸包一路飞奔,把这段除了人物关系外哪哪都不太对的消息带回了家。

“哦。”叶可可反应十分淡定,“这事我已经知道了。”

玉棋很是惊讶:“小姐是从郡主那裏听的么?”

“不,”叶可可拿出了一样东西,“是顾夫人告诉我的。”

玉棋凑上前去,发现那赫然是一张没有落款的请柬。

皇后归宁可是大事。更何况自打帝后大婚,这还是皇后第一次提出归宁,瞎子都能看出来是冲着谁去的。于是百姓们一边人云亦云地感嘆着皇后姐弟情深,一边疯传顾家二少爷危在旦夕,无数人信誓旦旦地保证顾懋现在就是用名贵药材吊着口气,就等着皇后见最后一面。

至于顾老爷被谣言气到卧病在床,为本就悲伤的故事添加了几分悲□□彩那就是后话了。

归宁最终定在了一个平平无奇的清晨,既不是黄道吉日,也不是某些好事之徒期待的“宜出殡、迁坟”,那天甚至还下了点小雨,打湿了皇后华丽的轿辇。叶可可打顾家门前路过,透过裏三层外三层的人群,远远瞧见两鬓已生华发的顾夫人孤零零地将凤辇迎进了官邸,等到人群散去,才抬脚迈进了旁边的花鸟店。

由于来得早,花鸟店裏冷冷清清,只有掌柜在挨个往笼子裏添食。见到叶可可进门,他赶忙上前招待,在鸟儿叽叽喳喳的叫声裏,把她引到了后院的一间厢房前。

“贵人,您请。”掌柜打开门,恭恭敬敬地弯下腰。

叶可可走进厢房,就见屋子中央坐着一道熟悉的身影。那人坐在桌子一端,脖颈勾出了温顺的弧线,没有了繁重的衣物和华丽的凤冠,恢覆了几分出阁前的模样。听到门口的声响,她转过头来,笑着对着少女道:“叶小姐。”

摘下头上的帷帽,叶可可看着女子,也露出了一个微笑,“顾姑娘。”

听到这个久违的称呼,皇后眼睛闪了闪,“上次听你这么喊我,还是在四年前。”

见少女楞了一下,她嘴角的微笑化为了苦笑,“果然不记得了吗?彼时我爹刚调入京城不久,恰逢杨大人家老母寿辰,我随母赴宴,因无人认识,只能坐在角落。正巧兰平郡主玩腻了投壶,闹着要打牌九,却怎么都凑不齐人……”

“你来么?”记忆裏的少女鬓间佩着一朵海棠花,比花还娇艷几分的脸上满是笑意,“我们三缺一哦?”

“我自小被亲爹不喜,娘亲又性子懦弱,便养成了腼腆的性格,哪怕心中高兴,嘴上也怎么都说不出来,”皇后低下了头,“后来因我久久不答,你便去问了旁人,之后的几年,我竟再也没有找到机会,去跟你说上句话。”

叶可可怎么也想不到二人之间还有这么一段际会,一时间竟不知说什么好。

“我很后悔,叶小姐。”皇后说道,“每一天我都在想,如果当时再大胆那么一点,是否也能与你算个朋友?是否不会落入如今的境地?”

“听起来,顾姑娘在宫裏也吃了不少苦。”叶可可轻声说道。

皇后眼底似乎升起了一层水雾,又很快被她压了回去,“我的故事……要从大婚那年说起。」

顾雁莱从不觉得自己能当皇后,即便她爹早就迫不及待地把女儿塞入了候选的队伍。

“赔钱货就是赔钱货!”他总是把这句话挂在嘴边,“要是真有造化进宫,总算没赔那么多!”

“虽没胆子说出口,但我一直觉得他这是痴心妄想,”皇后语气平淡,“毕竟我一没容貌,二没家世,三没才干,凭什么去肖想天上会掉馅饼。”

可她没想到,那“馅饼”还真砸了下来。

内侍连翘是在一个傍晚找上她的。这人仗着有副好皮相,瞄准了顾雁莱出城的机会,装成富家公子,混进了顾家在郊外的庄子借宿,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这是一个交易。”皇后说道,“陛下需要一个毫无威胁的外戚和听话的皇后,而皇后的位子能确保我娘在顾家平平安安……我不能拒绝,也无法拒绝。”

她停了片刻,才继续说道:“或许……还因那么一点无可救药的虚荣心吧。后来我才知道,那时叶相已经回绝了他的求娶,我不过是退而求其次的选择。”

“但馅饼有得吃,总比没有强,不是么?”

“哪怕这馅饼是有毒的?”叶可可问道。

“哪怕这馅饼是有毒的。”皇后答道。

对顾雁莱而言,皇宫的生活没有想象中那般好,但也算不上糟。皇帝与她只是表面夫妻,除了初一和十五,基本不会迈入皇后寝宫一步,不过因为他也没有别的妃嫔,一时半会儿也看不出来帝后关系冷淡。

等到皇长子诞生,更没有人会对此指手画脚了。

“不瞒你说,我其实还挺喜欢这样的日子。不用讨好夫君,不用伺候公婆,更不必与妾室勾心斗角。”说到这裏,皇后露出了一个略带狡黠的笑容,“我甚至想过,要是哪天陛下得偿所愿,真把你娶进宫,我就天天喊你来我宫裏推牌九,到时候再喊上兰平,咱们也凑个三缺一。”

叶可可嘆了口气,“要是没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听起来倒还算不错。”

但她们都知道,这是不可能实现的未来。

意识到闲话家常只能到此为止,皇后直起了身子,双手绞在一处,自叶可可进门后,第一次展现了内心的恐惧与不安,“我……要告诉你一个秘密。”

就算明知道不会有第三个人听见,她也把声音压了下来。

“大皇子……不是我生的。”

皇后的声音很轻很柔,听到叶可可耳裏却宛若晴空炸雷。

“我……我一开始以为陛下是临幸了哪个宫女,”大约是心中积压了许久的话终于得以倾诉,皇后此刻竟有些语无伦次,“我身为皇后也需要一儿半女傍身……那、那孩子虽然不甚漂亮却很听话……”

“顾姑娘?”叶可可伸手去够她,却发现后者手指凉得像冰。

可能是外人的体温终于给了皇后一丝力量,她稳了稳神,继续说道:“每年的盂兰盆节,太后都以祭奠先帝的名义,请招提寺的高僧于皇宫大办法事,但陛下厌恶神佛之说,从不出席。”

听到“高僧”二字,叶可可挑了挑眉。

“去年的盂兰盆节也是如此,偏偏张如海说,陛下有心让我执掌凤印,便将这次的法会交给了我办。我无法推拒,只能将大皇子交给宫人照料,谁知,就在法师期间,宫人跑来告我,大皇子一个没看好,竟是跑丢了。”

乍听消息,顾雁莱一下子就想到了太后。

“大皇子不过一岁多一点,走都走不稳当,怎么可能跑丢?太后平日对大皇子多有疼爱,也多次私下将他抱走照料,或许这次也是宫人大惊小怪……抱着这个想法,我去了太后的寝宫。”

“那大皇子在么?”叶可可适时抛出了问题。

“在,但不光是他在。”皇后每说一句话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我看到……太后把大皇子放在一个怪异的祭坛中央,与、与那来做法事的和尚——寻、欢、作、乐。”

“那时候我才明白,大皇子他是!”

眼看女子的声调不自觉地升高,叶可可伸手捂住了她的嘴,柳眉也跟着皱了起来,“你确定吗?”

皇后的胸膛剧烈起伏,叶可可能清楚地感觉到手心中前者牙齿在轻微的打颤,就在这一刻,她意识到——问题的答案是“毫无疑问”。

等到皇后慢慢平静下来,她才问道:“那个和尚是谁?”

叶可可本已做好听到“道虚”二字的准备,却见皇后摇了摇头,说道:“那和尚面容俊美,我此前从未见过,现在想来,他与其他僧人气质也很不一样……”

男宠。

少女心中闪过了答案。

道虚借着法事遮掩,一直在干鸨母的活儿!

是了。

太后年轻守寡,深闺寂寞,早年还打过叶宣梧的主意,做出点出格事也不足为奇,反倒是秦斐的态度着实怪异。

皇后说他从不出席法事,显然是对此事并不满意,只因太后牵涉其中才不得不默许,可他为什么要去养育那个孩子,还给了他嫡长子的名分?

她正奇怪着呢,就听皇后说道:“我那时六神无主,只凭本能跑出了太后寝宫,回过神来才想明白陛下为何非选我这无权无势的小官之女,然而为时已晚,我已踏入这火坑,难以脱身了。”

“我很清楚,这宫中的秘密可能只露了冰山一角,但仅仅这一角就足以置我于死地。我日日惶惶不可终日,每见一次大皇子便会陷入一次噩梦。”

她说着,抬头看向了叶可可,“就在这时,我想到了你。”

“你是不是很奇怪,为什么我明明怕成这样,还敢冒着触怒陛下的风险也要找你麻烦?”皇后勉强笑了一下,“因为哪怕他不明说,其实我也知道,他对此乐见其成。”

“有时候,哪怕是错误的交集,也比没有交集更好。”

叶可可哑然。

“叶小姐,你还记得我先前讲得那个三缺一的故事么?”皇后的神情恍惚了起来,“某种意义上来说,陛下和我,或许是一样的吧。”

“因一念之差而放弃的东西,有时候并不会随着时间过去而释然,只会越来越后悔。”

“花朝节的时候,他为了让你参加选秀,曾让我想方设法坏你婚事。我本该乖乖照做,最后却把一切都搞砸了……因为那天我看着你,心裏只想着一件事——”

皇后合上了眼,两行清泪终于落了下来。

“救救我,叶小姐。”

“求你了……救救我吧。”

皇后崩溃般把脸埋进了手裏,啜泣声充斥着整个厢房也不知过了多久,叶可可的声音才响了起来,“嗯,我听到了。”

皇后最终还是在晌午前回到了皇宫,顾懋也没有在皇后走后一命呜呼。

叶可可打着油纸伞,在街上漫无边际地走着,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站在了一座略显破败的宅院门前。

德寿宫。

她看着牌匾上的三个大字,一时有些晃神。

“可可。”记忆裏半大的男童指着牌匾说道,“这座宅邸原本属于前朝一名贪官所有,后来他被抄家,这裏就被改成了宫苑,精妙之处都得到了保留。等你长大了,朕就做主把它赐给你如何?”

被牵着的女童嘴巴顿时撅得可以挂油瓶,“我才不想要贪官的宅邸呢!”

男孩一下子就慌了,磕磕巴巴地解释道:“什、什么叫贪官的宅邸!这是宫苑!宫苑!就是皇宫的别苑!跟朕住的那个是一样的!”

女童偏头瞧他,眨了眨甜杏一般的眼睛,“可是爹爹说了,只有太后和斐哥能住在皇宫,可可是不可以住的。”

章节目录
书友推荐: 总裁的小野猫又软又娇 拒绝最强们的我选了章鱼哥 杂乱小说2 我粉的透明都爆成了流量 暗色毒瘤 卖袜子,烤鱿鱼 灵犀戒 向我开炮 反派死遁后,偏执男主疯了 随身带着两亩地 我每天随机一个新系统叶天逸 南风微微起 纯真 凤九儿战倾城 全球御兽:我能鉴定网络热门生物 双生花 朋友是校草 万物疯长 饭久必婚[吸血鬼] 爱上傻子,老总很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