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歪打正着……是?”
“如果正面参战被打败的话,也许也会被樱吸收,那样的话就是四人份了吧。”
等一下,说到这个。
“一般来说,灵魂这种东西,原则上,人类的身体只能放入一人份的灵魂吧。”
“那是当然,英灵的话就更是如此,失去了职住之壳,成为纯“魂魄”的servant,其魔力相当庞大。只不过吸入一个,体内就像是产生臺风一般。圣杯的机能就是在最终时收集七个魂魄。在“圣杯容器”裏,没有自身的灵魂容身之地。”*
说到这裏,士郎也逐渐明白了,伊莉亚想要说的那个意思——
“也就是说,圣杯的机能就是要回收七个servant的灵魂将之收纳管理,如果自己的灵魂没有容身之地,那么圣杯的人格也只有被圣杯的机能抹灭一途,毕竟要收容英灵的魂魄就很困难了,就像刚刚好的计算机程式,只要再多一份就会过载。”
她说到这裏的时候因为太过冷静,所以一点也不像是在说着自己的事。
因为已经习惯了,也有所觉悟了吗?
自己作为圣杯最后所走向的道路也不过只有那一途。
无法移开视线的凝视着那个少女,她安静得像冬天的雪一样,继续说下去。
“圣杯就是越接近完成,身为人类的机能也会逐渐消失,我也是一样的,servant回收的越多,为了控制,会逐渐关闭作为人类的机能。樱也是一样的,回收的灵魂越多,人类的人格就越无法运作。”
“可是樱现在——”
“嗯,已经三个了嘛,作为我来说,如果回收到四人份,就完全无法维持人类的机能存在了呢,也就是说只要再一个的话,樱就彻底没救咯。”
大概是士郎没有意识的露出了相当困扰的表情,伊莉亚像是安慰人一样的笑了,“士郎,不要太担心嘛,我这边现在也只存有berserker的灵魂,也就是说,在要保留人格的情况下,还能够再分担二个,只要维持住的话,应该就没有关系。”
不知道该对伊莉亚说什么而沈默了。
轻松的对伊莉亚说那真是太好了,这样的话,说不出口。
“……抱歉,伊莉亚。”
“为什么道歉呢,士郎不必道歉。因为我所说的是事实,提出的办法也并不是会对自己造成危害的事,不过说起来,就算是三人份的,对于樱这个不完全的黑圣杯来说负担也很大了吧——作为樱的人格本来应该已经不太稳定了,那么她现在还能这么正常的行动又是为什么呢?”
抛出这个问题的伊莉亚,像是想要说什么而在考虑着。
“士郎留意到了吗,那个黑影在她出现的时候就停止攻击莫名退去,这个巧合应该也有註意到吧。”
什——什么?!
“难道不只是巧合而已吗?”
“看起来的确是巧合,不过——”伊莉亚只说了一半,她将视线转向了另一头的archer,“你不是早就察觉到了吗,archer?就这么看着也真是狡猾。”
“……不,只是认为让作为圣杯的你来说更合适——”
archer不知道为什么的回避了她的视线。
“什么啊,虽然本来应该不太记得了,但是现在果然还是——你是‘那个男人’的从者吧,不知道用什么方法从四战留存下来的英灵。这次的圣杯战争也能见到第二个你,这件事也真是有趣。”
伊莉亚笑了起来,但她的眼睛裏却一点笑意也没有,提到“那个男人”的时候,却像是在痛恨似的——
等一下,那个男人,指的就是老爹吧。
可是,伊莉亚又和老爹有什么关系?!
“你的疑问姑且放到一边——”直接将士郎脑内的想法看透,archer抱起了手臂,“直接说出来,你这个小鬼八成会受不了,如果你能不大吼大叫的话,我可以直接告诉你这个猜测。”
“什么啊——又看不起人了!你这家伙——什么叫大吼大叫——我才不会……!”
“是吗?那我就姑且听听看好了。”点了点头,这家伙虽然说着“姑且听听看”不过却一点也不相信的样子,真是让人火大。
“……少啰嗦。”怒瞪着他,催促着这家伙快点把话说出来。
哼了一声,用着你不要后悔的眼神,archer就像他之前说的那样,直接简短的说了。
“——黑影就是樱。”
…………什、什么?!
无法控制的张大了嘴巴,克制住因为难以置信的质问,结果反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的僵硬了。
“————”
虽然没有说话,但是“啪”得一声,两只手都像是用砸得一样,拍在桌面上站了起来。
“……………………”
她继续沈默着,接着把头扭过去了。
远阪闭上眼睛,她脸上表情因为太覆杂反而无法解读。
“……也对,早就觉得奇怪了,巧合的事可以有一件,但每次都是相同的巧合就应该察觉到不寻常,在公园裏也是,只因为一次袭击没有成功就突然停止退去了。樱时不时的昏倒——察觉不出异样也是。那是因为那个家伙在活动吧。”
“——远阪。”
头一次看到她那样的表情,尽管一副冷静得不得了的样子,但是她的手却在颤抖。
“不要安慰我,卫宫同学。说起来也是这裏没有早点察觉到的错误——樱果然……”
除了他们之外,有没有去袭击其他人呢?
不禁会这样想。
只要一想到这裏,就会止不住的全身发冷。
“——说起来,也不是没有根据的单纯猜测。”archer虽然被打断,不过还是继续说下去了,“圣杯的魔力被污染这件事应该已经知道了吧,那么,被改造出来作为残缺的无法控制住圣杯机能,作为黑圣杯存在的樱,也就是连系着‘愿望机’的门孔,那么那边被污染之物如果因此通过樱而流入到这一边呢?从那边流入到这裏,以樱为原形而得到肉体,就算只是‘影’却也的确是樱的‘影子’。”
————。
archer的猜测无法反驳。
就算想要拼命找到能够驳倒他的理由也无法找到。
因为archer的猜测是基于事实之上,最为合理的解释了。
“……而且,你应该也察觉到了才对,或者说,这裏的你也可以察觉到才对。那个黑影与间桐樱的相似之处,就算没有过多接触,也应该能够有那样的认知——”
archer说着这样的话,逼视着面前的少年。
锐利的钢铁灰的鹰眼像是刀刃一样刺穿心臟。
——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但是,就算想说无法听懂,也不能够否认……
——是的,其实不是应该觉得熟悉了吗——那黑影与樱的相似之处……
头脑开始觉得混乱,呼吸变得急促,一团糟了。
反胃感像是反抗着这一认知似的涌上来,接着就像是要昏过去的晕眩感,但偏偏又在混乱中觉得自己非常清醒。
像是被劈成了两半似的。
“——笨蛋,冷静一点吧,这不是你现在要思考的事,卫宫士郎。”
archer的声音像是突破了障壁的冰冷水流一样当头倒下。
头脑冷静下来的同时,才发现自己已经满头冷汗。
幸好,反胃感也随之退去了。
“……唔、哈,怎么回事——”
“…………”
虽然是抬起头问着archer,不过那家伙一言不发,只是紧皱着眉头望着这裏。
“——稍微告诉你一件事吧,对你来说也许算是能够自我安慰一下的好事吧。”
archer嘆了一口气,眉头还在拧着。
“因为调查了一下,目前那个黑影应该还没有造成太大的伤亡,除了被吞掉的倒霉蛋servant,应该有被约束了行动。虽然间桐樱本身并没有那个意识,但也许因为只吞掉了三人份的英灵的关系,其表面上的人格,还没有因此被抹灭,那个黑影还不会浮现上来,间桐樱还能够下意识的约束‘它’,也许是因为心情平静的关系,‘它’还没到大开杀戒的地步。”
——也就是说。
“间桐樱还有救吧。”
回应着士郎希冀一般的询问的眼神,英灵这样说道。
“……是吗,真是太好了……”
呼出一口气,差一点就要撑不住了,想着如果樱真的已经没有办法的话,那么——
“多谢你,archer。我要了解的也差不多了,之后的明天再说吧。”
远阪站了起来,对着archer点了点头,她道谢的原因,想必也是因为听到樱还有救的关系。
远阪的果决已经见识过了,在卫宫士郎没下定决心之前说不定就已经做好了那个准备。
总之,她一定也松了一口气吧。
不过,还是面无表情的,远阪没有回头的走出了起居室。
“——”
没有说话,archer也在远阪之后离开。
只剩下伊莉亚和士郎在起居室裏坐着。
“——唔,今天也早点休息吧,伊莉亚。”
“欸?那,今天伊莉亚要和士郎一起睡!”
猝不及防,少女跨过那张矮桌一下子扑到了身上,士郎立刻手足无措起来。
“诶!?伊莉亚?!”
“诶嘿嘿~”
“不行……那个,伊莉亚先和远阪一起睡吧?我送你到她房间——”
“哼,不要!才不要和讨厌的凛一起睡!”
被紧紧抱住了胳膊,士郎一瞬间觉得头痛了。
“可是、真的——不行啦!”
就算伊莉亚是小孩子,但也是女孩子,这种事绝对不行!绝对不行!
*********
终于说服了伊莉亚将她带往远阪的房间,说着“哎呀哎呀,无家可归的伊莉亚斯菲尔。”慢腾腾开了门的远阪,结果又和伊莉亚吵了起来。
“呵呵呵,凛也真是的,目前也不也是只能寄住在士郎这裏吗?还自己把自己的房子炸成碎片了呢,天底下也没有像凛你这样乌龙的魔术师了吧。”
伊莉亚一点也没有受到影响,游刃有余的反驳着。
面对这一反击,远阪立刻被踩到了尾巴一样跳了起来,“什、么——!哼,不是总比柔弱到还需要别人保护的你好吗?我可是还有战斗力的魔术师,像伊莉亚你就只能老实的退出圣杯战争,放弃master的身份了吧。”
“哎呀,这么久不见,只有口舌长进了嘛,凛。士郎可是说过要保护我的喔~我呢,一点也不觉得哪裏丢脸,倒是凛你啊,明明自己很丢脸的把自己的servant弄丢了,还厚着脸皮不肯退出呢。”
“——啧!那是——!”
被抓住了死角的一击,远阪目前看起来处于下风。
但是老实说——
看着这景象,士郎就觉得头有够大的。
“哼,我可是和士郎约定好了呢,要一起摧毁圣杯,也就是说,是一起并肩作战的同伴,伊利亚斯菲尔~你·嫉·妒·了·吗?哎呀哎呀,真难看呢。”
餵餵餵,等等,怎么又突然叫起名字来了啊——
“什么啊!”伊莉亚被这语言当头一击,立刻转过头看向士郎,“士郎士郎,伊莉亚也是伙伴吧!”
远阪微微瞇起眼睛,像是很得意的样子忽然转过头,向着士郎求证似的说道,“哼呵,明明是谁一开始还说要把所有人杀掉,士郎,这家伙之前还是敌人吧。”
…………
又、又开始了!!!
被两双眼睛锐利的盯着,士郎觉得冷汗都要冒出来了。
再站在这裏的话不回答就不行了,但是不论讚同哪一个,另一个必定会不高兴——
不管是伊莉亚还是远阪,哪一个不高兴都会是卫宫士郎的灾难啊!
呜呜呜——女孩子什么的,果然是很可怕……
这个时候,明智的做法也只有那个了——
“啊、那个啊,我、我突然想起要去看看樱的情况,所以先走了!”
毫不迟疑的转过身,头也不需要回的挥挥手,士郎用逃命一样的速度,逃离这修罗场。
********
虽说是用着去看樱这样的借口避免了被夹在中间的倒霉命运,但是——
士郎站在樱房间的门前,却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推门进去比较好。
这样的情况好像已经发生过一次了吧?
但是那一次,少女像是已经知道了门外的少年的纠结似的,先一步打开了房间的门。
而这一次呢,已经没有那个机会了吧——
深深吸口气,还是伸出手推开了门。
房间裏很暗,那也是当然的,毕竟都已经这么晚了,但是窗外的月光还是让人能够看到房间裏的轮廓。
樱就躺在床上,像是在昏睡那样沈睡着。
——还是、出去比较好吧。
虽然是这样想着,身体却违背了头脑的靠近,简直像被什么操纵着似的,无法控制的迈动脚步接近了樱的方向。
站在床旁边,看着那张浸透着月光的苍白精致的少女的面容。
呼吸突然变得沈重了。
因为深呼吸的缘故,突然意识到了,这个房间裏充满着的,是樱的气息。
甜美的少女的香味——
“呼——、哈——”
奇怪了,这是什么声音呢?
像是野兽似的,粗重又急促的喘气声。
像是野兽的咆哮——
脑海中像是闪过奇怪的画面——不、并不奇怪,那是樱的脸,潮红着的、淫乱似的表情,声音也透过那影像汇集了。
渴求急切的高声呻吟,叫着什么似的。
那表情与躺在床上的樱重迭了。
“——呼——哈、哈——”
粗喘着,那野蛮的、滑稽的、粗野又饥渴的声音,真实的直达脑际。
一瞬间意识到了,发出声音的,是站在这裏的卫宫士郎。
只是、想要侵犯那个躯体——
身体确确实实燥热着起了反应,但士郎只觉得心臟下沈到了地狱。
“——哈、呕——呃、呼——”
冰冷的、粘腻的、令人作呕得要立刻吐出来一样的反胃感与身体的反应撞在一起。
不知不觉间已经满头大汗。
离开、不离开不行。
再留在这裏,就不行。
大脑一瞬间被这意识挤满,头脑空白的一剎那,就已经冲出了房间。
跌跌撞撞的跑到走廊,被冷风一吹,汗液凉透了之后,衣服冰冷的贴在后背上。
身体的燥热感追逐着,头脑中还在播放那画面——呼吸像是拉着风箱似的,野兽一般的急喘。
庭院裏唯有那家伙还站在光秃秃的樱树下。
眼中也只有那个画面。
“————archer。”
回过神来的时候,士郎才发现自己已经抱住了那家伙的腰,像是在河面上抱住一根浮木似的紧抱着他。
archer全身都僵硬住了,想要把少年从身上撕下来的手抬到了一半却停在半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