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唷,我说谁呢,这不是卫宫吗?”
这个声音——
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阴影之中出现的,是极为熟悉的面孔。
这是当然的,一直以来都认识的这个家伙,但是士郎却从来没想到过会是以这样的状况见面。
“慎……二……?你怎么会在这裏?”
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像是有个很小的声音,正在对着士郎这么说着。
那个叫间桐慎二的,能够毫发无损的站在这裏,在那个东西的旁边,不就是因为那个吗?
“卫宫啊,你的眼睛如果还有用处的话,不是就正看着吗?”
慎二双手环抱手臂,很神气的样子抬起了下巴。
像往常那样用下巴看人了。
“喔,看我看到了什么人,你竟然还和远阪凛混在一起吗?”
……混在一起什么的,倒也不能这么说吧。
“等一下,卫宫同学,你先别说话。”远阪面无表情,宝石一样的眼珠闪烁着冰冷的光泽,毫不留情的打断了士郎正想要说什么的的意图,用着无起伏的声调说道:“果然啊,你也是master吧,间桐同学。那边那个,就是你servant?”
慎二得意的笑了。
他像是一点也没有察觉到远阪语气中的危险。
“是啊。怎么样,我们可以联手。我可和那边那个半吊子的卫宫不同,和我联手圣杯不就是唾手可得的东西了吗。当然了,首先第一件事就是一起铲除那边那个叫做卫宫士郎的男人。”
他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摊开了手,就像是已经看到了远阪凛做出了与自己联手的决定那样,用着笃定的语气说道,“我想,远阪你也不会那么蠢吧,不选我,而选那边那个半吊子的家伙。而且作为master,卫宫那家伙也是一个障碍,铲除也是理所当然的,这点觉悟,相信你也——”
“你说的很对呢,间桐同学。”
远阪笑了,笑得相当开心,但这样灿烂的笑脸,却不由自主令人生出了寒意。
因为她的眼睛一点也没有像在笑的样子。
简直像是在笑着生气那样。
但是,得到这个回答的慎二,却完全没有看出远阪表情的不同,“那真是太好了,那么作为投诚,由你来下手吧,远阪。”他像是命令着下属那样用命令的口吻说道。
“我说,你说的是正确的,间桐同学。在圣杯战争中的每个人都是对手,在得到圣杯之前,除了自己之外都是障碍,那么,我又有什么理由同你联手呢?”
完全不理会慎二的话,远阪用轻柔的声音自顾自的说道。
但是,这样的转折,显然让慎二楞住了。
“况且,间桐同学做了令我不能容忍的事喔,就算不跟卫宫同学联手,也不可能同你结盟。所以,很抱歉了,间桐同学,你的条件虽然优厚,但我·拒·绝。”
慎二的脸因为不可置信与恼怒而扭曲了。
他几乎在歇斯底裏的大吼,“什么!愚蠢!远阪,你真是太愚蠢了!卫宫那家伙有什么好!他能比得上我吗?他不过是一个半吊子而已,连魔术师也不能算是!远阪你这家伙的眼睛是瞎了吗?!竟然不选择我!!”
“哼,选择你这样的人才奇怪吧,我早说了,你做了我不能容忍的事呢,间桐同学。如果那边那个是你的servant,那么她在做什么,你能回答吗?”
远阪用严厉的表情,盯着慎二。
“哈、哈哈哈,增强自己的战力,让servant吸取魔力而已,不是很平常吗?”慎二抱着手臂理所当然那样得意的大笑,“不过是普通人而已,贡献给我这样优秀的魔术师,他们应该感到荣幸才对!”
“……你真是不可救药呢,间桐同学。”
放松了语气,远阪的肩膀却紧绷着,像是在看着什么已经不值得关註的东西那样,用冰冷的眼神凝视着间桐慎二。
“————等一下。”
深深吸气,士郎盯着间桐慎二。
“你的意思是说,这些都是你干的吗,慎二?”
他用平稳的声音问道,但语调却冷得像死亡的温度。
其实,从远阪凛与间桐慎二的交谈中,他已经能够知道了,那个事实。
“什、什么啊!卫宫你——竟然用这样的语气和我说话?你到底知不知道——”
被卫宫士郎投过来的冰冷的视线吓到,间桐慎二用着自大高傲的态度勉强伪装自己的恐惧。
“我只问你,慎二,那些是你干的吗?”
“我、我——你……你给我适可而止——”
面对着毫无感情的视线与几乎凝结的杀意,间桐慎二勉强伪装的镇定几乎是一戳就破的东西,他一边结巴着,一边寻求保护的躲到了servant的身后,尖叫指挥着:“rider!!!给我杀了他!!”
得到命令的rider放开了像木偶一样的人类,像什么动物一样伏低了身体。
——看不见?!
一霎那间,rider的身影消失了。
“退后!士郎!”
saber飞快的喊道,同时,已经从容不迫却又迅捷无比的踏前一步,挥出了手中无形长剑。
铛!!
rider像是瞬间移动一样,出现在了saber挥剑的位置,但又像自己撞上了saber的长剑,被saber一击挥退。
目瞪口呆,rider的速度的确很快,那堪比瞬间移动一样的敏捷,的的确确很强。
但是,显然的,准确判断rider的移动轨迹,像是预知一样,一击挥退她的进攻的saber要更加的强悍!
rider的一次进攻没有起效,她退回原来的位置,再度进攻。
鞭子一样的黑影舞动,像是蛇一样向saber袭去。
那个武器有些特别。
锁链的末端连接着一把菱形的短剑。
铛!
saber再度从容不迫的挥出一剑,将意图穿透的短剑击回的同时,长剑提起,往上一划。
不知道什么时候以绝佳的速度如同瞬移一样出现的rider再度被挥退了。
不止,这一次,rider结结实实吃上了一击,像是球一样被高高的弹飞,在空中划出了抛物线,重重的落下了。
rider不仅没能够突破saber的防御,反而受到了严重的伤害。
能够赢。
并不是随随便便的判断,而是显而易见的事。
rider虽然也很厉害,但与saber的差距实在太大了。
而且因为受伤,她的进攻也变得更加迟缓,原先能让人惊嘆的速度与灵敏也打了折扣。
没有留情,再度做到了准确判断的saber,抓住了因为行动变得迟缓的rider的空隙,将rider从空中斩落。
无形的长剑撕开从者的皮肉,几乎要将rider切成了两半。
虽然rider还是奋力避开了一击致死的即死伤害,但她现在已经跌在地上,爬不起来了。
“好了,慎二,你已经失败了。”
怒火在胸腔中燃烧,但是士郎却觉得自己无比冷静,而且,头脑也前所未有的清醒。
他清楚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
他一步步的走向了间桐慎二。
“……啊……啊……啊啊啊……咕——”
从心底裏涌出的恐惧感,让慎二什么话也说不出来,虽然他想要转身逃跑,但双腿却像是不听使唤一样的拼命发抖。
他只能一步步的往后拼命的后退,但他却并没有像自己想像的退得那么快。
不止如此,他的右脚还被自己的左脚绊倒了,很干脆的一屁股坐到了地上,连跑也办不到了,这个时候他也只能够拼命向后挪动。
会、会被杀啊——
间桐慎二在此刻仿佛已经见到了自己的死态,全身所有细胞都像是要在这一刻凝结。
“我再向你确认一点,慎二,那些是你做的吗?”
卫宫士郎冷静到极点的声音带着冰冷的杀意。
“——到此为止。”
突然,老者沙哑的声音插了进来,于此同时,倒在地上的rider的身影也就此消失。
“虽然这个废物的孙子不成器,但既然事已至此,老朽也不能一直袖手旁观。”
好像从一开始就潜伏在他处。
老人的身影,像是从阴暗处延伸的影子一般现身。
随着老人的出现,慎二也尖叫了起来。
轰得一声,他的裤子着火了。
这样一边尖叫着打滚,一边连滚带爬的站起来,迅速把口袋裏的某样东西丢掉,一边用力拍打着着火的裤边,慎二跌跌撞撞的跑了。
跌落的着火的那个——是书吗?
在落地之时,已经烧成了灰烬。
“真是宝物交给你也会变废铁啊,慎二。”凝视着间桐慎二逃跑的背影,老人用沙哑的音调,像是带有腐朽的枯叶一般的气息说着。
“……你是——间桐臟砚。”
远阪以出人预料的冰冷口吻,毫无疑问的说道。
“哼,这一切都是你策划的吗?倒是很符合你这家伙鬼鬼祟祟的腐烂习性。”
“真是没礼貌啊,现在远阪家的当主,是你这样的小丫头吗?”老人——间桐臟砚用沙哑的声音轻柔的说道,那是令人不快的语调,像是虫子在皮肤上爬动一样的,令人讨厌的感觉,“哎呀哎呀,即便像是老朽这样的身体,以大大不如从前,但还轮不到一个小丫头轻视的程度。”
“我可没有轻视你的打算,我一个人的确,只能与你打成平手,但是这裏很遗憾不止我一个人呢。”
远阪的指间,夹住了几颗黑曜石,像是已经在蓄势待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