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林深处的城堡已经变为了废墟。
城堡的瓦砾之下,那大厅中央,巨大的咆哮惊起挂在遥远树枝上的飞鸟。
那响亮的咆哮,来自于黑色的巨人。
“▅▅▅███████”
手中的斧剑横扫,像是划开空间一样的气势劈斩,击碎飞过来的瓦砾。
像之前那样如鬼神般的咆哮,但与之前不同的是,巨人并没有占到优势。
巨人的背后,站立着纯白的少女。
是在用身躯保护她吧,作为狂战士职阶的servant,理所当然的保护着自己的master。
伊莉亚斯菲尔,一直以来天真烂漫的女孩子,与杀戮不相衬的少女,总是露出天真的笑颜的少女。
此刻却颤抖着呆立在那裏。
像是要哭泣似的,凝视着自己的servant。
她必然已经意识到了吧,也已经看到了极限。
就算拼命否认眼前的事实,也无法改变那“事实”,就是这么回事。
狂风暴雨一般的宝具雨在眼前飞舞着。
就算无法相信,这一切仍旧在大厅正中央上演着。
那个君临于此瓦砾的王座之上的男人,与这杀戮的景象不相衬的悠闲。
但是,他的背后所出现的那些无数剑戟,毫无疑问,都是必杀的武具——
“███████————!!”
巨人咆哮着想要跨出左脚,那剑枝就会贯穿他的腿部,被钉死在地上之后,无数的剑戟就会贯穿他的头颅。
只要迈前一步,无法数清的宝剑就会刺穿他的心臟。
——但是,即使是这样也没有死去。
他仍旧坚定的朝敌人前进。
巨人每死亡一次就会即刻覆活,不断的朝前迈进。
绝不能后退。
但他也不过在做无用功而已。
巨人不可能无限次的覆活,也许还没有走到那个男人的跟前就已经到达极限而死去了。
被残忍的杀害了无数次。
连接近也无法接近就死去了。
只是在一旁看着这等惨剧,造成这一切的那个“敌人”这个时候,还在高兴似的大笑着。
这根本是毫无胜算的战斗,还没接近就已经死亡了不知道多少次,那个极限也快要到来了。
巨人也想必很清楚这一点。
但即使这样,巨人也仍旧在前进。
不曾后退,也不曾闪避。以己身作为靶子,不断的前进着。
那个男人只是在前方,一动不动的微笑的迎接着。
“————哼。毕竟只是像狗一般的畜生berserker,就只懂得战斗吗。同为半神我还对你有所期待,真没想到居然傻到此等地步!”*
嘲笑着,男人自后方的宝具下达了命令。
“那么,差不多也该结束了。”
他这样说着,一声号令,无数宝具向巨人齐齐射出。
和之前一样没有悬念。
就算用身躯弹开了一部分,但仍旧被另一部分所贯穿。
黑色的巨人山一样的身躯开始摇晃,就要倒下。
但是,他并没有容许自己真的倒下,再度站稳,挥开纠缠自身的宝具,再度往前——
“什————么?”*
那是男人发出的惊嘆吗?
惊嘆于将死的身躯,却能够挥却自己的宝具而再次冲向自己的敌人?
黑色的巨人仍旧在前进着。
一定到达不了。*
明知道这一点,却还是要挑战。那是因为有绝不可放手之物。
为了背后小小的master,为守护那个少女不受宝具雨的侵害,所以绝不能退却,也要将此身化为坚盾守护主人。
“███████————!”
大声咆哮,那巨大的身躯飞奔起来,像是要跨越死亡那样飞跃,朝着男人接近。
“杂种————!”
一声令下,宝具雨加大了攻击的力度。
巨人挥开无数贯穿而来的箭矢——继续前进!
用肉体弹开一部分,被贯穿一部分,接着再挥却一部分。
终于,至今一次也没有向对方挥出的剑斧,高高举起,闪电一般划出弧度——
“————天之锁啊————!”*
突然出现在空中的锁链紧缚住了黑色巨人的身躯,像是封印住了整个空间。
“——不要!回来啊!berseker!”
少女惊慌的声音,发出了惨叫。
使用了令咒,但是,巨人的身影却无法挣脱锁链的束缚,本来是打算用令咒让berserker强制撤退,但结果却并没有像想想中那样发展。
巨人被紧紧缚住,无法摆脱一步。
“……怎么会。”
少女苍白的嘴唇颤抖着,最后的希望破灭之后,只剩下绝望了吧。
“没用的人偶,被此锁所缚之物,即使是神也无法逃脱。不,神性越高则越会被其吞噬。原本就是只为了规制众神所作之物。通过令咒实现的空间转移,本王怎么可能允许。”*
然后,像是示意终结一样,男人高高举起了一只手,指向了巨人——
“啊——”
少女愕然的叫道。
一切都已经终结了。
那巨人已经陷入了死寂,被无数剑枝贯穿之后,像是某种扭曲的雕像那样的沈默了。
“——berserker!”
不顾一切的向着那黑色的巨人,少女飞奔过去。
看着这一切,男人无动于衷的举起了手中的剑——
突然,奔跑到一半的少女突然停住了脚步,那景象就像有人突然按下了录像机的暂停键一样荒谬。
但确确实实发生了。
并不是感觉到了男人手中的剑的斩落,如果仅仅只是在挥剑时刻察觉到了这一点,那么要躲避也是来不及的。
那只能是提前一步因为什么事而停止了前进。
比一剑斩落还要更深刻的危机,在那之上的,几乎来自于心底的本能的恐惧。
男人错愕了,并不是因为少女在他的面前止步,因为只是如此的话,他只要迈动一步也能够杀害那个少女。
能让他错愕的,只能够是让人意想不到的东西。
他缓缓低头,那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黑色的影子已经在他的脚下了。
将他的两只脚陷进了黑影裏,像是流沙或者泥沼似的,让他一步也动不了。
“什么——?!”
意图挣扎,但是只会越陷越深,从脚踝开始侵蚀,不到片刻已经将男人拖进去了一半,腰部以下都深陷进那黑色的泥沼裏。
——其实应该要知道的,只要被那东西缠上,就无法摆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