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7-8
19:55: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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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年,冬末春初,顾思年遇见了许蕴生。
在大食堂吃完午饭,跟那些奔向教室继续学习的女孩子打过招呼。顾思年从宿舍楼下的楼梯间拎着俩热水瓶晃晃悠悠往开水房走去。在这所重理的中学,选了文科又兼学艺术的自己似乎总是很闲,课业很容易应付,虽然数学一直是罩门,但算上艺术生特长生的优惠政策,想要考个还算可以的学校并不是困难的事情,胸无大志所以容易满足,人人惧怕的高中生的水深火热对她而言半点影响也没有。虽然看来有些不求上进,但人活着不就求个开心自在。带着冬日的寒冷料峭又透着春日温暖的微风轻抚脸庞,透着令人愉悦的乖巧气息。谁说生活必得苦难重迭才能深刻。整日苦大仇深似的也不定能将日子过得多么出彩。如此般,感受着大自然带来的轻灵不也是好的。微微勾起嘴角,踩着水泥路上的坑坑洼洼向东直走,打算往左拐弯不经意间却看见了,他。
时间仿佛就在那一刻听了下来,没有任何spec夹杂其中的停歇。主观的,非他人所能感受的。就那样直直地,成为了某个定点。
大抵是学艺术的人的通病,对人的手总是特别挑剔。那人肩臂绣着红色条纹的羽绒服下露出的手修长白皙,握着热水瓶四指指尖参差有度,拇指自然有力地按在边侧,圆润的指甲修剪得干干凈凈,让人见了便觉着舒服。双手没有外暴的青筋,想来脾气并不火爆,也许是个温润的性子。骨骼很是匀称,指节比例完美,关节处玲珑剔透,没有多余的褶皱,仿佛珍贵通透的玉雕一般。真正是件艺术品。
沿着手上移,整个人被衣服包裹的严密,不似一些要风度不要温度的男孩子。再往上,下颚圆滑,弧度稍稍偏细,大抵是年级小还没有长开。皮肤很白,带着少年稚气的脸微微有些女相。但却完全掩不住那人身上的光芒,美若骄阳一样高不可攀,令人不敢直视,一双深邃的眼眸藏在黑色全框眼镜下,却有着怎么也掩不住的神采。然而又不完全是那种锋芒毕露的骄纵傲气,面目清冷的表情将那些多余的光芒收敛的恰到好处。
那人顿了会,便绕过顾思年,直直地往男生宿舍楼走去。而顾思年傻乎乎地足足楞了有一分多钟才想起自己的最终目的——打水。敲敲自己的脑袋,什么时候变这么花痴了。
即使努力克制不去想,但大抵是还没有到能够将自我情绪收放自如的年纪。下午的历史、政治顾思年完全没了听课的心思,满脑子都是中午遇见的那个身影。跟班主任告了假跑到喜欢的画室准备靠画来转移註意力,却在画素描人物的手时又不经意想到那人精雕玉琢般的手。顾思年扔了炭笔,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不就是个长得好看点的男生,哪裏没有,至于让你这么心神不宁吗?班上不就有那么几个美人胚子。可是恨自己没出息归恨自己没出息,自省完了顾思年还是会忍不住想去那个身影以及那双手。有些问题不断在脑中盘旋,那人应该跟自己一样是高中部的吧,几年级呢?哪个班的呢?叫什么呢?那样不凡的气质定有个内敛而又极富韵味的名字。他喜不喜欢莫奈?他听不听金海心?他会不会觉得看《樱桃小丸子》很幼稚......
根本不用费心思寻找,这些问题的一部分很快就有了答案。星期一上午第四节的体育课,去操场的时候不经意间便瞥见了那个朝思暮念的身影。
高二四班。生化班。重点实验班。之所以这么肯定是因为有个关系不错的小学同学在那个班,偶尔上体育课还会聊上几句。
这不,来了。
“顾思年!”一个留着齐肩长发的女孩子向她挥着手奔来。“最近怎么样,画技提高得如何,答应送姐姐的那幅什么时候上供啊?”女孩吊儿郎当地搂着顾思年的肩膀笑问道,左嘴角的酒窝把整个笑容勾画得迷眩人眼。
撇过头看着对方,顾思年道:“老样子。画是照你给的照片画的,还没上色,下星期六给你吧。还有苏温婉,我不介意你占我便宜,一点也不介意,但你这副样子很糟蹋你的好名字。”
“你个死没良心的,人家跨过文理科的长河,翻过班级的大山,五岭逶迤腾细浪,乌蒙磅礴走泥丸,千裏迢迢来见你,你怎就不说句好的?”
顾思年微微一笑,“那辛苦了。”
苏温婉直起身子将双手插入口袋,努努嘴,翻了个白眼,无奈道:“你能不能不要总是这么事不关己的样子,很欠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