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她毕了业才正式见到这苏温婉一直跟她炫耀的小公主。
那天儿小姑娘在妈妈的哄骗下跌跌撞撞直向她扑过来,仰粉嫩的小脖子,睁着宝石般亮闪闪的大眼睛抱着她的大腿软乎乎的叫“姨……”。
她自认不是个喜欢小孩子的人,却实实在在地被那小娃娃给俘虏住了。
可是她自卑懦弱胆小的性子到今天还是深埋在骨子裏头。旁的人不一定瞧得见。她自己却十分清楚。正是这份清楚让她在这个泥潭中愈加深陷。但凡触及那个人,她便是想也不想就逃。不管这触及的可能性有多小范围有多不值一提。
曾经奋力追逐的人成了拼尽全力想要逃离的对象。
她不晓得这是一种怎样的心理。她的脑袋裏没有关于这方面的理论解释。
那些看似没有特别轻描淡写的过去,却能够伤她七分。
这令她心慌。
不是这样的,她曾经幻想的一切都不是这样的。
但是,现实就是这样的。
她无从改变。
她曾经相当相信时间这种东西,相信它能够带走一个人不想要的一切。大时代的下尚且不能如愿,何况是小单位量的个人体验呢?
所有的幻想都只是幻象。
chapter
千回
更新时间2013-4-2
19:33:05
字数:3517
“哥,帮我盯个人。”书房中走进一人。
桌后的人缓缓拿起来人扔过来的资料翻了翻,道:“这就是你死活不肯接受蒋家小姐的理由?”
“一部分。”来人走到一旁的明朝檀木椅上坐下。
“当时没拦住媒体的口惹出的事儿,人跑了不追,怎么?现在着了急?”抬起头,唇边泛着似有若无的笑意。
“当时公司出了点事儿。后来想着让她自己一个人想想也好。”
“结果人想了一年也没想明白还给丢了?”那人继翻看手中最新的资料,“听阿黎说人早早就给你盯上了,当时就拐回咱家哪来这么多事儿。庄晓那小子可比你痛快多了。”
这话可不中听,檀木椅子上的人不乐意了。半天儿没吭声。
桌后头的人一看,得,不得了,又耍孩子脾气了。“行了行了,给你盯着就是了。真该让你嫂子跟下头那些小辈们瞧瞧,省的个个把你当个谪仙似的人儿崇拜得没天没理的。”
得了承诺,这边干脆起身,揉了揉额头。正准备回自个人房间休息,后边传来声音。
“最近在忙什么?累成这样。”
“还不是韩家那点事儿。”转过身来在门框上靠着。
“韩家三少家的小子不是得了继承权了么?还折腾呢?”
“要人人像咱家这样或者像咱妈家那些怪胎一样见了继承权就跑的,确实是什么事儿。不过……”
“人人都想揽权夺势?韩家那小子可不像。为了当年三夫人那事儿?”
“他没明说,不过看来是了。这回势头最盛的就是当年那拨人。他能让人家好过?”
“人家族裏头的事儿你搅和进去做什么?再说咱家向来不管这些你给忘了?”
“没忘。送个人情。”
“哦?那小子有什么给你瞧上了?”
“没。人盯上我的了。好几年了。”
桌子后头的人点点头。他这弟弟地盘儿意识从小就强。不过还是好奇了一下。“什么东西这么着紧?”
“人。”
“什么?”
门旁边儿的人抬了抬下巴,眼神指向对面人手裏头拿的资料。
“她?你怕人给别人拐跑了?”
可不是,那猫儿挑食。对好吃的没点抵抗力。说不定他还不如一碗皮蛋瘦肉粥呢。
“对自己没信心呢?你把人藏起来不就成了。”
他倒不觉得自己比旁的人差。这点自信还是有的。只不过肯定比不过吃食。“物是死的藏哪儿都成。人是活的我往哪儿藏?”
对面儿人盯着这边看了会儿,眼裏起了笑意。舍不得人就直说!“这是要让人知难而退呢?那你帮着人做什么。人势大了说不定就真把人给抢了去了。”
“他母亲家势力也不小。那家就那么个女儿。当年没护好可是把这外孙疼到骨子裏头去了。我不帮总有人帮。这么个不需要费大力的人情当然要逮着送出去。以后好加倍讨了利息要回来不是。”
“人盯了这么多年哪那么容易放了手?”
“蒋家小姐喜欢他。”
“哦?”
“那时放出消息的是蒋家小姐母亲。她自己是不愿意的。”
“撮合?韩家那小子可不是仍人捏圆搓扁的角儿。你有多少把握?”
“不多,但也不少。”
……
八月。这座城市依旧炎热。
北半球夏天,南半球冬天。
她决定往南。
穿过赤道,飞往世界尽头。
乌斯怀亚。
这是世界最南端的城市。南纬54°47′。距离南极洲800公裏。
位于盛行西风带内,无山脉阻隔,温带海洋气候。
顾思年双手插在身上风衣的两个口袋裏,沿着玛依普大道一路向前。
这座背靠安第斯山脉面临比格尔海峡的高纬度城市的冬天带着潮湿的冷气。
她并不喜欢冬天,更不喜欢寒冷。她的手常年都比别的人冷上几度。
记得大一上专业基础课,西方经济学--微观经济学的时候,寝室的书玉开玩笑说,夏天的时候我给你捂着啊,冬天可给我滚远点儿啊。
个道貌岸然的!
她那时被书裏头的各种边际搞得一个头两个大,不,双倍,四个!
尤其是那什么帕累托经济效率标准(paretoefficiency),说什么假定固有的一群人和可分配的资源,从一种分配状态到另一种的变化中,在没有是任何人境况变坏的前提下,也不可能再是某些人的处境变好。
每个字都认识,就是……不能理解。
书玉说,这挺简单的么!然后拿着笔画着图开始给她讲。
可是听完一遍后她仍旧是云裏雾裏。
她实在不明白这世界哪来那么多假设。假设来假设去。
这个世界明明覆杂的很。哪来那么多完美的前提?
书玉一巴掌拍上她脑袋,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骂道,蠢货!然后在便利贴上写了本书,曼昆,‘principleofeconomic‘。
然后气势汹汹地拍到她的书的封面上,道,回去给我找回来看去,不准找翻译的,找原版的听到没。
她点点头。看书么,她喜欢。
也不晓的她们几个现在怎么样了。
记得研究生的时候书玉去了西南政法。娜娜出了国。佩瑜说懒得再念书工作去了,约莫是进了四大中的一个。
……
几部车从她身后驶过。
大道两旁,除了现代化的建筑,还有些镀锌铁皮盖顶的房屋,简单,质朴,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有些年头的木头房子,似乎造的时候都是花了心思的,有种令人舒心宁静美好,像是,以前看得童话故事裏头的人物住的地方一样,叫人想往。
她想,这样的房子适合和爱人一起居住。
然后,她又想起了他。
她记得大三上学期的时候宣传部和学习部联谊,学习部向来跟主席团处的最近的部门。那时候他已经是主席,也是她当宣传部部长的第二个年头了。
磨了两年,她大抵已经能够平静的面对他,至少表面上如此,并向他汇报部门工作情况。
烧烤之后大家都撑得慌。有人便提议去逛逛那些院子弄堂消消食,反正这家烧烤店也不远。立马得了大家伙的同意。
于是一大队的人四处转悠开来。
她低着头跟着大部队。偶尔抬头瞄一瞄那些灰色斑驳的围墻。
这片她已经逛熟了。以前心情不好的时候,除了看书,便是一个人带上最多10块钱出来压路。
不喜欢逛街,也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便就到那些小弄小巷裏头绕。
有时候绕迷糊了半天找不着回学校的路,就随便找面墻靠着歇着,等逮着个住这儿的人问了路出去。
记得那天逛着逛着有人开始感慨,这一四合院儿得花不少钱吧。
有人答道,这一个院子裏不定住的是一家人,说不定好几家呢!有些啊也不是自个人买的,祖传的,您可没这福气。
那感慨的人道,那您是有了?
另一人道,您别说,还真就有那么一处呢!真正是祖上传下来的。谁来买也不给面儿!
那人说,哟,还真蹭鼻子上脸了?别怪!谁叫咱没这户口呢!要是有说不定就整上一院儿了。
……
两人就这么一路贫着。倒是给大伙儿添了不少乐。
大概是气氛欢快,大家都觉着轻松,说起话来也没了那么多顾忌。有人道,主席,听说这儿有一大宅子是您家的,给咱指指呗!好让咱见识见识!
一堆人一下就没了声儿。
大家都在心裏骂呢!哪个不识趣的啊!
虽然这主席一向低调,可那贵气的气势在那儿,看着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这学校裏头总有那么些靠着关系进来的子弟。有些事他们不知道,人家总是知道的。
大家私下裏讨论的是不少,尤其是那些情窦虽不算初开但到底带了几分学生单纯气的女孩子。一来二去,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该传的不该传的,都散开了。
但到底从来没有摆到明面儿上来讲过。更遑论是直白白地问上他们这腹黑有余善心不足的主席?
许蕴生瞧了瞧忽然噤声的一帮子人。又不经意似地瞥了眼明显不在状态的顾思年。眼裏泛起不怀好意的笑意,道:“就一个能住人的地方,没你们想的那么夸张。不过那是未来主席夫人住的地儿。大家留份神秘。来喝喜酒的时候再仔细瞧瞧去。”
这话一出口可不得了。他们这主席看着温和好说话的。实际上骨子裏黑着呢!现下居然跟他们开上玩笑了。能不起哄么!
顾思年回过神来的时候瞧着部裏几个小孩兴奋地不得了的样子一阵疑惑,什么事请高兴成这样啊!
再一抬头,正对上一双直盯着她的黑漆漆的深邃的眼睛。
突地从脖子红到耳尖儿。
忙忙扎到人群堆裏去。
后来回了学校听部裏的孩子热烈的讨论着这事儿才知道整个过程。
想了想,嘴边不由一涩,主席夫人,他的爱人,必定不是她。
于是让自己拼命地最近的事情,没有他存在的空间的那些事情。
不想还好,一想便想到了头天来的时候吃到的一种叫sentolia的蟹肉。那真正是叫一个鲜嫩美味。什么时候应该带着家裏头某个比她还馋的人来尝尝。
已经有,好久没回去了吧……
……
大概第一次到佛罗伦萨的时候在网上註册了一个账户。开始给陌生的人写明信片。写那些关于他的有些苦涩地回忆。
她将这些写在给不同人的明信片上。连起来,便是一个故事。
那些片段,或许那些收到片的人并不看得明白。但是这就像歌德说的那样,有了朋友,你的痛苦便能分去二分之一。
她分出去了很多很多。即使,有些人并不能和她一起承担。
unidadpostalfindelmundo。
世界尽头的邮局。
特殊的地理位置成了众人乐此不疲赶赴此地的理由。
她买了很多印有世界尽头邮政的明信片。然后开始写。写给那些抽到的配对。写给过去的一些朋友。
也写了一份给他。只是,不会寄出去而已。
这样的明信片,她的行李箱裏已经攒了一摞。
她让工作人员给明信片上加盖了可爱的企鹅图案的印章。然后一张一张投递到邮筒裏面。
chapter
百转
更新时间2013-4-30
21:17:55
字数:2122
“阿绪啊,当年的事是爷爷不对。但那是个意外不是?你大伯也不知道那些人如此心狠手辣。收了钱却撕了票。本来家裏已经接应上了,不晓那帮人狡猾换了地方。虽然你大伯也有不对的地方,现在继承权也给你了,听爷爷一句劝,给你大伯留条路。当年你大伯把那些人都处理了也算给你妈报了仇了。”
放屁!
意外!
那要是意外那全世界不是意外的用一只手都数的过来!
你敢说当年那事儿你老头子没参和?
报了仇了,怕是灭口吧!
“爷爷这说的是什么话。阿绪自然要给大伯条路走的。大家都是一家人不是?听说您的三儿媳我的母亲也叫阿绪呢是么?”
韩思绪强调着“一家人”三个字。冷着眼看着韩鼎天,风暴在黑眸中聚集。
你这种唯利是图的人也配叫“阿绪”!
韩鼎天看着自己最出色的孙子双眸中隐隐透出的狠辣,暗自嘆了口气。
抚了抚拐杖,“那阿绪……阿绪是不是也要把爷爷也……”
韩思绪靠上椅背,左手抬起捏了捏眉心,道:“阿绪有些累了,不如您下回再来找孙儿闲聊可好?”拿起身旁的电话,“crystal,安排司机给我送老董事长回去。”
韩鼎天站起来,摇了摇头。
“不用了,你阿权叔在下头等着。”
走到门口,就着半开的门转过身,韩鼎天道:“什么时候……让你爸……回一趟家吧……是爷爷对不住他……”
韩思绪看着有些佝偻的老人的背影。
一句对不住就抵得过一条人命,思念成疾怠于奋斗再也没有作为的男人每日活在思念之中,以及没了母亲父亲有的孩子茫然成长的过程?
做梦!
逍遥了二十几年,还一还也是应该的!
想要清静,问当年被狗吃了的良心要去吧!
桌上一部不起眼的手机开始震动。
“韩震威要开始动作了。你去耍耍?”
“嗯。知道了。”沈默了一会儿,又道:“我知道你帮我是打的什么主意,但是许二少,我们一事归一事。若不是,不想惊了家母那边的两位老人,我是绝对,不会用你的人。”
“我明白!我既没让你立字据又没让你给承诺,韩少担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