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下头看着怀裏人清澈中带着些微隐藏的慌张的的眼道:“待会再看,嗯?”
顾思年突然被人搂到怀裏脸一下就红了,直红到耳尖。挣扎了两下没扑腾开,直觉地瞪起人来。明显没听人讲什么。
许蕴生瞧着觉得实在可爱,忍不住揉了揉那头柔软的万年不变的短发,然后道:“我们先去见几个人,待会再来,好吗?”
顾思年因为他的动作脸更红了,都快滴出血来了。不过这回话倒是没落下,听清楚了。一时也没时间去害羞,因为她有种不好的预感。很不好!具体来说就是——进了这儿她以后就甭想再出来了!
摇摇头暗道自己想多了。又不是给人贩子拐到大山裏头给当媳妇儿一辈子别想逃出来那种。这处地方,养个骄奢的公主都绰绰有余,山沟沟哪裏比得上。住这裏的人定是跟她的曼陀罗华一般清傲的,怎么会去干那种拐人的勾当!嗯。一定是她想太多了。
事实上,顾思年同学前番所想,正中红心!
被拉进一个类似主宅的客厅。
很多人!
这是顾思年的第一印象。
很多人看着她!
这是顾思年的第二印象。
很多人都用泛着绿光的如狼似虎的眼神看着她!
这是顾思年的第三印象。
不着痕迹地往许蕴生的身后靠了靠。
不料只顾着那些好奇的眼光,结果一时没主意让一团神秘物体给袭击了。冲力过大导致她不自觉向后倒去。
许蕴生急忙伸出胳膊将人捞到怀裏。上下仔细查看有没有碰着,确定没什么伤的时候摸了摸那团物体的脑袋。
“琼琼,乖,去找爸爸。”
软乎乎的一团仰着脖子望了望,然后两只肉乎乎的胳膊圈住顾思年,朝着许蕴生漾出小梨花儿,“小舅爷,姨……”庄晓跟庄黎两人习惯了叫他小叔叔,不过辈分上算来应该是叫舅舅的。
许蕴生将小家伙抱起来搭在手臂上朝着顾思年道:“琼琼记住了,以后要叫舅奶奶。”
小家伙蹙起小眉头,一双大眼睛裏分明写着疑惑,明显已经分不清到底应该怎么称呼了。勾着许蕴生的脖子转过胖乎乎的小身子,指了指不远处坐在许辰平旁边的贵妇开心地叫道:“奶奶!”然后回过身体来探向顾思年,不满地对上许蕴生:“姨!”
顾思年见小家伙使劲儿朝她探过来,便伸出双臂从许蕴生手裏将琼琼接过来,小脸蛋红扑扑软乎乎的,越瞧越可爱,果断凑过去亲了一口。小家伙也热情的紧,甜腻腻地叫了声“姨!”然后回亲了一口。
许蕴生在旁边看得别扭了,两眼发直满心泛酸,心裏头想到,我好不容易将人拐回来,一口还没吃上呢倒让这卖得一手好萌的小家伙捷足先登了。
不远处的几位家长瞧着这边暗道有趣。苏温婉粗神经地跟着傻乐,庄晓拍了拍苏温婉的头,得来的却是一个白眼。得,都是祖宗。
眼见着许蕴生他家小叔叔瞧着旁边一大一小腻歪的样子脸色越来越黑,庄同学快步上前从顾思年怀裏捞回自家的小祖宗,然后迅速撤退,速度之快令人眼花。
小家伙拽着他的衣领,恋恋不舍地望着顾思年那边,“爸爸,姨!”
庄晓看了看许某人逐渐转好的脸色又有抹黑的趋势,满心无奈,他们家这小祖宗跟人家通过不过是一年多还是两年多前见过一面,怎么就把人记得这么清楚还黏糊上了呢?平日裏这小家伙可是骄傲的紧,除了家裏人旁的人都不爱搭理。
家裏人?
哦!家裏人!
第二日庄晓将这一新发现说与自家老婆苏温婉听的时候,得来的却是对方骄傲的一声冷哼,“不看看是谁发小,我闺女不跟她亲跟谁亲!”
这下轮到庄晓不乐意了。
当然是跟我这个正牌爹亲啊!
发小就发小呗,能比得过他这个热乎乎的正牌爹地正牌老公么!
结果苏温婉正眼也没给他一个,漫不经心地回了句:“就你!”
事实上苏温婉同学不过是想报一报大学裏头被欺压得惨的怨气。这在庄家三不五时就会上演一场。一般庄晓都会让着她,可这回触及了人家的底线了。
“嗯?就我?”
苏温婉一听这语气,立马知道情况不对,用手在庄晓跟自己之间来来回回指来指去,支支吾吾不知道怎么解释。
庄晓见那青葱玉指来来去去转着圈圈,眼前的人嘀咕了半天也不出个大声儿,再加上越来越红快要滴出血来的脸,自动脑补,哎呀,原来是这个意思,嗯,不错,咱俩最亲。其他人类都是浮云。
其实庄同学误会了,苏温婉那红通通的脸是给自己说不出话来急出来的!
所以说,误会也有误会的好处。那啥,误会它就是把双刃剑。就是一块钱硬币的菊花和人头!
话说小家伙这头对着顾思年恨不得摸一把辛酸泪,顺带吟一句“君住长江头,妾住长江尾。”顾思年也是极舍不得这软乎乎的小人儿,眼巴巴地望过去,却忽然被身边的人一把捞进怀裏带到一连串的家长面前。确实是一连串,许家庄家,能赶回来的都来了。就算是原本有会议的也一个个不负责任的往以后推。
管它是不是紧急的,先赶回来凑完热闹再说!
顾思年觉得自己比之动物园新到笼子的玩意儿还要稀奇,反覆是无数的伽马射线在对着她扫射。虽然这些目光都是善意的,但是任谁也招架不住这么被人盯着瞧啊!
幸好旁边的人说了话,对正中首座上看上去两个年长贵气的中年人道:“爸,妈,这是顾思年。”然后又捏了捏顾思年的手,温柔地道:“宝宝,来,叫爸妈。”
顾思年被他一句“宝宝”雷得外焦裏嫩,直楞楞地看着许蕴生,就跟见了外星人一样……不对,比见了外星人还惊讶。
那边许厚北只是点点头。看不出喜恶。不过了解许家面瘫老大的许庄两家人都知道,许家家主对二儿媳印象不错。
一旁庄涵清瞥装了一辈子深沈不嫌累的家主,大概意思是:给我适可而止,别吓着人家孩子了。
右边下手首座的许蕴亭看到顾思年歪着头瞪着自己弟弟傻傻的样子不禁勾了勾嘴角,当然一般人是看不出来的。这单纯的孩子挺有意思的,难怪被那小子给惦记上了。
许蕴生看人还在怔楞中,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轻轻咬了咬她耳垂道:“宝宝,叫人。”
这下终于把人魂给唤回来了,却让人红了耳尖。顾思年察觉到自己刚刚闪了神失了礼,忙转过头去对着两位长辈弯了弯身,只不过那人给的称呼她实在叫不出口,只按了礼,叫了声“伯父,伯母”。
可是大概她还是紧张,总觉得现在这阵仗像见家长。可是他们甚至还没有到熟人的地步。只是恰好他认识的人她也认识,或者说,她去认识了他认识的人罢了。
声音不自觉地有些抖。还好两位长辈并不介意。
那人又凑到她耳边,她反射性地耳尖就红了。那人闷笑两声,然后道:“没事,我在呢。”
那声音像是绞碎乌云的暖阳一般直射进心底最潮湿的地方。她抬头看他,他的眼裏有细细碎碎的波光荡漾,点点滴滴,温暖安心。
她点点头,跟着他的脚步。像她逃离前的九年中一样。一步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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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所系
更新时间2013-5-31
22:48:20
字数:4274
一般见了家长之后就是吃饭。两家人虽然不想其他家族一样枝叶繁盛,但人也不少,人没到全,也整整凑了一圆桌。
餐具很是精致,不论是盘、碗还是碟子,隐隐透着股古代世家餐桌上的贵气,可是又不是那般冷漠客气甚至参着算计,而是衬得食物精致,氛围正好,叫人食欲大振。
顾思年到底有些拘谨。只默默夹些顺到自己面前的菜。倒没註意旁边的许蕴生吩咐人拿了双新筷子过来。
于是面前的碟子裏总是不断新添些她喜欢的菜,她侧过头看着那个不时为她夹菜的人,想到那年苏温婉跟仲季书来t的时候出去吃饭,她尴尬地抱着饿肚子的心态被带着去了。是那蛊她一直盯着的牛腩煲吧,他堪堪放到了她面前。那时她总是自怨自艾,沈在自己想象的世界裏而忽略了一切,他那时的眼神,温柔而又宠溺。
前一刻还懵懵懂懂不敢相信这几日发生的一切,现下突然想通,这人,也是喜欢她的吧,要不然怎会将她介绍给他的家人。并且,连她喜欢吃的菜都清楚无二。
或许没有像她那般早,可是他最终是看见了她,没叫她白白花费十年寻不见一个结果。
又想到,那时候学校有多少人喜欢他,后来出来又有多少人喜欢他,她的曼陀罗华总是那般耀眼。或许冥冥之中还有人付出了比她时间更长的感情,甚至有人为他做得更多,可是他偏偏选了她。
何其幸运!
转过头对上那人布菜是认真而温情的眼,她对他微笑,十年中的种种等不到求不得的怨念不甘烟消云散,她不想再去想未来可能的种种,耽于幻想,庸人自扰这种事情她做了十年,却只让她更加怯懦不敢前进。足够了。现在这个人是她的,以后也会是她的,不管他乐不乐意。
许蕴生对上她的眼,也对她微笑,继续给她布菜。
桌上几个为人夹菜的接受夹菜的看见了相视而笑。许庄两家人都有些爱照顾伴侣的毛病。许家面瘫家主是,许家二叔是,许家冷漠大哥是,庄晓是,庄辰平是……
顾思年继续吃饭的时候没了拘谨。看到许家始终不见表情的大哥卸了冷漠温柔的为饭前刚赶回来还没来得及认识的青年布菜。疑惑地看了许蕴生一眼,许蕴生很快看出了她的疑惑,凑到她耳边道:“大嫂。”
顾思年点点头,虽然有些震惊,但这在国外这种事情见多了反而觉得,感情才是重要的,一辈子寻一个能跟自己合得来的人并不容易。其实她震惊的更多的是,许家这样的,若按嫡长子继承制来讲,应该是传续香火继承祖业的,况且许家大哥看上去并不像是她认识的那些人。再观那青年,合该是个踏马观花的贵公子。
饭后许蕴生带顾思年去了白天的那个园子。栏桿有些斑驳,雕着岁月的痕迹,摸上去却并不粗糙,光滑,仿佛无数代人曾经凭栏而立,轻轻摩挲着一般。月光皎洁,湖面波光粼粼映着花开千树,不时有阵阵清香裹着夜风徐徐而来,别是一番清幽的味道。湖心的莲斑驳璀璨,沐浴月光开得圣洁,真正是万般好景致。
顾思年看着身侧的人靠着栏桿双眼微合,落在朦朦薄薄光晕裏,面庞柔和,眼梢微微斜飞,睫毛下洒着淡淡阴影。
她还记得高三的后在二中的那次交流会,她坐在他旁边,那时夕阳恰好落在他的脸上,他闭着眼休憩,眼睫下有细细碎碎金色的阳光。
这人对人而言,熟悉又陌生。她以为以前偷偷了解的足够多,现在才晓得,她看到的,只是表面的他。
前面十年,她止步不前,安虞一方,害怕触碰。
在深深的恐惧面前,她一直想得太多。
而现在,她如同迷途的旅者终于寻到了回家的路,在大雨滂沱中蹒跚前行,然后,有人在那裏默默等着她,为她打开门,点上暖暖的炉火,一把抱住她拥她入怀。
她曾经觉得满腹无处可诉的委屈在心底爆发,而后归于平静。
许蕴生当然知道身旁的人在看他,就像多年前那一次一样。他喜欢她这样看他的样子,仿佛全世界只有他们两人,她的眼裏只有他。
啊!对了,韩思绪的婚事得赶紧逼着定个着落。不管离不离,最好好好跟人家蒋家小姐过日子去。那家伙盯着不该盯的人还能给他个一心系在他身上的人,哼,白便宜他了。
另外,盯着他的人这么多年了总要讨点利息回来,要不然想想就觉得心裏堵得慌。
韩震威那边已经没什么可折腾的了。
唔,要不他去给使使绊子?反正他心裏不舒坦,别人也别想舒坦!
嗯,就这么办好了!
小心的将人拥入怀,然后紧紧收紧臂膀,这人是他的了,真好!咬了咬怀裏人的耳朵,他喜欢看她红了耳尖眼中仓皇,想逃又舍不得的的模样。像是一只挑食的猫儿好容易找着了喜欢的食物又觉得那东西不是它的不知道该不该叼走。
闷笑两声,道:“去我院子裏,那儿的景更好。”
顾思年听了猛然抬头,动作太快不小心撞了他的下巴。许蕴生龇了龇牙,真疼。再看怀裏的人,撞了脑袋瓜子了,更疼。大概一时撞得眼花糊涂,倒是忘了害羞,额头抵在他胸膛上蹭了蹭,想快快将那份不适给蹭没了。
真是只猫儿。
许蕴生揉着她的头顶,想着这小孩儿想了十年也没想把事情想明白,前几年人小不懂事还好讲,结果越长大倒是越躲着他了,喜欢胡思乱想还逃了一年多。这下别把脑浆给撞散了人糊涂了又给他想些有的没的然后离家出走去。
越想越可能性越大,手下揉的劲儿不自觉重了些。
顾思年感觉到头上原本温情的手开始发狠地揉,挣扎了两下没避开,反而被箍得更紧。被揉的头昏脑胀,想也没想隔着那人的衬衫张口要下去,闷闷地叫了声疼。
许蕴生看着怀裏人两眼泪汪汪的委屈模样,蒲扇似的睫毛上湿润润的,心裏一动。亲了亲她额头,然后将她额前的刘海理顺。
“走吧,去我院子裏瞧瞧。”
怀裏的人一震,身子蓦地有些僵硬。
许蕴生不禁无奈,“紧张什么呢,我还能吃了你不成?”
不料怀裏的人更僵了。恢覆过来后开始挣扎,许蕴生一下发觉这话有些歧义,于是这回也没拦,悄悄松了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