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明玉惊道:“姑娘冲我来便是,少堡主他……”
“你闭嘴!”清甜此时眼眶通红,看着白明玉的眼神仿佛二人之间有什么血海深仇:“你又在装什么好人?你看我被你骗得团团转的样子很开心吗我一心一意把你当好人,当亲哥哥,你心裏不一定笑成什么样子吧。我终于知道白明玉是怎么在太白掀起那么大风浪了,如今见了果然是非同凡响。得亏你生于八荒,祸害的只是太白,要是你考了科举做了官,这江山还得改姓白了呢,你没去祸害天下百姓,我倒要替百姓们谢谢你!”
白明玉自知理亏,也不辩解:“从前的事……都是我错,姑娘要打要骂,悉听尊便。只是少堡主无辜,神威也无辜,还请姑娘不要迁怒……”
“他无辜!?”清甜怒极反笑,向韩倾城吼道:“你无辜?你明知道他是谁你还与他厮混在一块,你无辜?行,你们都无辜,就太白不无辜,就太白掌门不无辜,你们都是清清白白,太白那掌门惨死算他活该!”
韩倾城一贯平稳的语气中终于带了些许烦躁:“你说够了吗?”
“我没说够!只要白明玉还活着一天我就要咒他不得好死,死后也要下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你要护着他,那我就连你一起咒!知道我为什么这么恨他吗?一是他犯的罪死不足惜,二是他骗我!他骗我一片真心!亏我还以为我又有了亲人,我以为我此生终于有了牵挂依靠,结果呢?他白明玉把我当回事了吗?他既然命大活着,他就该躲在那阴沟地洞裏再也不出来,而不是又在这裏兴风作浪,还来招惹我!”
“他招惹你?”韩倾城冷哼一声:“你连承认一直以来都是你缠着他的勇气都没有?”
清甜不示弱地回道:“不是他没有跟我承认身份的勇气在先合着都是我的错了?是我叫他去杀对他恩重如山的师父的?他如果早早跟我承认了,我会死皮赖脸跟着他?”
接着,矛头又指向白明玉:“你说话啊?你明知道我错认了你,你不还是将计就计地演下去了吗?你整死我难道不是轻而易举,所以你一直都在玩什么把戏呢?耍我有意思吗?装出一副好人的样子有意思吗?当好人的感觉很爽吧?那我告诉你,你这辈子都不可能是好人,你就是垃圾是畜生是败类!从前是我瞎了眼,把你当好人,那我这眼睛也不配要了,还不如挖出来!”说罢,清甜真的抬手要挖自己的眼睛。白明玉心急,急忙向前蹲下身制住清甜的手。清甜哪裏会听话,不住地挣扎,混乱中抓了一下白明玉的脸,白明玉腾不出手去挡,脸上的妆蝶舞就被清甜一爪子打落在地上。
清甜毫无防备,冷不丁看清白明玉的全脸,本能地往后退了两步。白明玉倒吸一口冷气,也松开了清甜的手臂,抬起一只胳膊把脸挡住,另一只拾起妆蝶舞,准备重新扣上。
韩倾城眼尖,一把扯开白明玉的手,果然有一道新鲜的血痕覆在了原有的伤疤上。
韩倾城又抓起方才清甜出手的那只手,这段时间清甜学着其他姑娘一样留起了长指甲,而此时葱白的指甲间夹带着一点皮肉血丝。
“你与他相处的这段时间,他可曾待你不好?”韩倾城冷冷地问。
清甜被白明玉那张毁了容的脸吓得不轻,语气也连带着略微软和下来:“不……不曾。”
“既然他并无对不住你的地方,你若接受不了他,你走便是,在这裏撒疯又是做什么?”
清甜甩开韩倾城的手:“你怎么如此善恶不分他白明玉做得那些事,但凡他胸口裏跳着的是人心,也做不出来!你不说惩奸除恶为民除害,反而处处护着他?难道你的大弟子之位也是同他这样来的?”
白明玉最不想的就是自己的那摊子破事连累到韩倾城,心急如焚地喊:“清甜!”
韩倾城也不气恼:“他犯下再大的罪,欠了再多的血债,也该是太白来讨要。他所做的一切与我神威堡没有半分关系,我为何要杀他?”
清甜不可思议地叫道:“太白与你神威同为八荒门派,太白遭此大难你竟袖手旁观,还存心维护太白的仇家,你……你……正义何在?天理何在?”
“少看点地摊上胡编乱造的话本,什么正义天理,八荒谁家不是自扫门前雪,还有心思去帮别人主持公道?白明玉于我有用,我不但不会杀他,若是此时太白派人来取他性命,我也会保他一个周全。我这样说你可明白了?明白了就走,哪儿来的回哪儿去,省得你在这看白明玉来气,我见你,也心烦。”
清甜气得手脚颤抖:“好,好!好一个顶天立地保家卫国的军旅门派!韩少堡主今日这番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言论我算是见识了!神威堡不过如此!”
“神威堡如何亦不用你操心,你说完了的话,可以走了。”
清甜这才反应过来,从头至尾,无论是白明玉还是韩倾城都没有杀她灭口的意思,刚才她骂得痛快,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其实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以为谁愿意在你这破地方呆着!”清甜心生后怕,强撑着面上的愤怒神色抬腿便走,生怕韩倾城后悔,却又无论如何也不甘心,留了一句:“是你们自己放我走的,我定要把今日之事宣扬出去,你们一个都别想落着好!”
白明玉站起来想追,却被韩倾城拽住胳膊扯了回来。
白明玉起身时动作快了些,眼前有些发黑,被韩倾城这么一拽,差点跌在韩倾城身上。
韩倾城低沈的声音传来:“让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