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荡虽未开始,臺下已经是人挤着人。白明玉惦记着之前的约定,怕与小丫头走散,一直攥着她的手不松开。
两个人行至报名处,白明玉恭敬地将手中的请帖呈了上去。报名处的小哥看了看请帖,又问了白明玉的名字出身以确认身份。白明玉少不得要一一答过,好在小哥只是翻看了手中的册子便放了白明玉进去。小丫头着急地问她是不是也可以跟着一起进。小哥抬眼望向白明玉,问道:“你妹妹?”
白明玉顺着臺阶就下:“是我亲妹妹,她素来爱看比武,还请您行行好,我保证她绝不添乱。”
小哥不以为意:“要进就进好了,哪儿有那么多讲究。只是……”
白明玉本能地“啊?”了一声。
“没什么,快过去吧。”
看着一大一小走远的背影,小哥嘴角嘲讽地勾起。
只是你也太残忍了,将妹妹安排在贵人堆裏,坐在绝佳的位置看哥哥怎么被那些天选之子锤爆脑壳,耳边还要一直传来“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声音。这么天真的年纪裏就要认清社会现实,你这哥哥怎么当的。
来参加剑荡的寒门子弟,白明玉绝不是第一个。自这剑荡开办以来,也不知有多少自认天才的热血青年要打破世俗的看法,势要让世人看清他如何用真才实学淘汰真金白银,只可惜最后个个都成了笑料。那些拿镇派的总是不出三招就给人打在地上爬不起来。
出身寒门若真想出人头地,还是去好好念书参加科举来的实在,何苦来剑荡场自讨苦吃。
只是这小哥关心错了人,白明玉手裏牵着这位亲妹妹拎得比谁都清,打一开始她就觉得白明玉来参加剑荡是个笑话,充其量看在白明玉带她进选手席的份上,一会儿笑得不那么大声就是了。
小丫头扫视一圈选手席上的其他人,惊嘆之余还不忘了挤兑白明玉:“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哪裏像一个八荒弟子。”
白明玉不服:“八荒弟子不也有混得比较差的吗。”
“你可别再说了,我都快不认识比较这两个字了。而且你真的是八荒中人吗?本来我就不信,现在更是怀疑了。”
“我又不是八荒中人了?”
小丫头白他一眼:“你明明用的是枪弓,明摆着该是个神威弟子,可再看看你拿枪的姿势,怎么看怎么都觉得像个太白。不伦不类的四不像,一定是你偷习八荒武学,又没学出人家的样子。”
白明玉惊了,这丫头年纪小小怎么懂得这样多,天香谷一定别错过这个好苗子。不过看这脾气,要不要等事成之后送她去燕云,好像是神威的武学更适合。
突然,白明玉灵光一闪,问小丫头:“天香也这样拿伞啊,怎么不说我像天香?”
小丫头一时没反应过来,自己眨眼睛想了一会儿,突然火从心头起,连脸都涨红了:“你像个鸡毛天香弟子,你把你裤子给我脱了,我看看你到底像不像天香弟子。”
白明玉只是存心逗逗她,当然不可能真的把裤子脱了,不过他更加坚定了帮小丫头拜入神威门下的想法,这性子,对路。
小丫头懒得再搭理白明玉,註意力早就飘到那几个风度翩翩的公子佳人身上去了。越看越觉得果然人家才称得上是江湖少侠,个个玉树临风英俊潇洒,和自己边上这位真不是一檔次。
她倒不是真的有多看不起白明玉,白明玉能通过初赛覆赛一路打到杭州比武臺,说明这人还是有点本事的,若要真论起来,说不定比在场的一些靠着金装银装才打进来的人还有本事。可谁又能说财力不是实力的一部分呢。
白明玉可看不出这丫头的脑袋裏想的什么,他还在给这身高刚到他腰的亲妹妹找个视野宽阔方便一会儿观赛的好位置。
已经有许多年没人与他像寻常朋友一样说话斗嘴了,冷不丁遇着一个,虽说是素不相识,可心裏总归是忍不住与她亲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