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明玉有一种被抓了现行的窘迫感,也不知要不要把视线移开。离秋醉倒是大方得很,笑道:“小玉身子往韩少堡主那边靠,心裏头记挂着的居然是我呢。”
白明玉本来还有点做贼心虚,让离秋醉这样一说,顿时无语得很:“还请离舵主……不要开这种玩笑。”
“小玉这样眼巴巴地看着我,不是记挂我是什么。”
离秋醉说得这样理所当然,别说是白明玉,韩倾城听见都耐不住要瞥他一眼。江湖上总有老一辈摸着胡子感嘆世风日下,一辈不如一辈,还真就怪不得老人们倚老卖老杞人忧天,就说离秋醉这号人物,身居高位,举止也没个轻重,就听他与跟白明玉说的这几句话,不知情的听了还以为是在某处风月之地。再一想,这人不但出身以仙姿道骨闻名的真武殿,还坐稳了帝王州总舵主的位置,上哪儿说理去。
白明玉理亏,确实是他先无缘无故看向人家的,只好没话找话道:“我……我是在想,此案情节严重,离舵主竟独身一人前往,也没……没带个随从什么的。”
“我不像韩少堡主这样好运,能得以小玉这样得力的帮手相助,自然只能是孤家寡人。小玉若是看我可怜,就来给我帝王州做事如何。”
白明玉嘴角抽了抽。
他自觉与离秋醉再没什么话好说了。这人好生奇怪,说又说不过,打也打不过,嘴裏道着小玉我想你想得紧,可语气上哪裏有尊重的意思,分明是把他当傻子逗弄。
想到这,白明玉更惆怅了,虽然他自己感受不到,但是从他人,包括韩倾城的评价中可以得知,他确实是个傻子。
白明玉受过的白眼多了,冷嘲热讽也听了不少,之前清甜那样的辱骂对他来说也是家常便饭,他认得清自己的身份,从来都是默默地受了,可唯独对离秋醉这种不正经的戏耍格外恼火。兔子急了也会咬人,傻子急了就要顶嘴,只听白明玉回道:“那离舵主怎么不与慕舵主同行。”
离秋醉没想过白明玉会这么问:“我为何要与慕祈年同行”
白明玉道:“离舵主不也曾与慕舵主风雨同舟,眼下何不强强联手,您二位不就都不是孤家寡人了么。”
白明玉以为,离秋醉这样的地位多少会介意他从前臣服于慕祈年的事,话刚出口就后了悔。离秋醉毕竟是总舵主,他图一时嘴快,却没想过万一挑起了万裏杀与帝王州的纷争,岂不是又给韩倾城添大麻烦。
离秋醉听罢,怔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加意味深长,完全没有恼怒的样子:“小玉很在意我和慕祈年的关系?”
白明玉一惊,他还真挺在意,不光他在意,韩倾城也在意,或者说正是因为韩倾城在意所以他才在意。但刚才那话可完全没有打探的意思,离秋醉是怎么听出这重含义来的,难道他除了算命还会读心?
“四盟互为独立,我与慕祈年分道扬镳许久,我身为一盟的总舵主,自然不会与他盟的领头人有过多的交集,更不用说什么强强联手,没什么事务是我帝王州不能自己处理的。我这样说,小玉可满意了?”
“啊?”白明玉被反问得一头雾水:“什么满意不满意……这是离舵主自己的事,与我……何干。”
离秋醉没再说话,只是从神色看来,似乎心情较刚才更欢快了些。
白明玉反击不成,反被离秋醉塞了一团棉花在嘴裏,满肚子都是莫名其妙。
“到了。”韩倾城出声道。
韩倾城伸手摸上一尊石狮雕像,那雕像底部正有一块不知用什么染料印上去的青龙会标记。三人同时抬头,石像后悬着一块巨大牌匾,牌匾上头是三个醒目大字:
财神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