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霜河先是听见几声惨叫,紧接着周围爆发出一阵不寻常的口哨声,他回头一看,是许踏雪身上罩了一件怪异的衣服站在臺上,快活楼裏的光线将许踏雪的脸映得更加暧昧。奏曲的人不知发生了什么,只当花魁已经上场了,熟练地演奏起以前花魁跳舞时用的曲子。在这种地方跳舞的姑娘可不讲究什么端庄清雅,多用的是热情妩媚的舞曲。许踏雪倒也不怯场,那边曲子响起来,他眼神微微地变了,随着音乐抬起了手。
皎霜河是知道许踏雪会跳舞的,可也只是听说过,还没真正见过,他从来没想过会在这种场合亲眼看见许踏雪跳舞。
许踏雪在武学上的造诣是极高的,四肢关节自然协调得很,难得的是连腰胯动作也做得有美感,还真像个西域来的舞姬,可他的舞姿又不像真的女人一样柔媚,而是带着他自己独特的力量在裏面。总之,看得臺下的人移不开眼。
一曲舞毕,臺下的没看够,臺上的也舞出了兴致,竟没有退场的意思,一连跳了好几支,直到臺下的起哄声越来越不堪入耳,皎霜河才回过神来,把这位来自徐海的寒江城舞王拉回家了。
回家路上许踏雪安静得很,皎霜河以为他是玩得太累,就只让他早点休息,现在想想,或许昨天开始许踏雪就在生气也说不定。
皎霜河道:“你以为我去那裏寻欢作乐。”
许踏雪咬着嘴唇:“我没那么说。”
皎霜河想了想,解释道:“我是听到一些风声,快活楼裏的消息一向多且杂,我想去打探些情报,并非你想的那样。”
许踏雪又把头埋进被子裏:“我想什么了,我什么都没想,你在说什么。”
皎霜河急忙转了口风:“这等大事我该与副舵主商量的,是我不该擅自做主。”
许踏雪闷闷地出声:“事后诸葛亮,那你为何不提前与我说?还不是,想……想……”
皎霜河淡淡道:“要我说实话么。”
许踏雪扭头,脸从被子裏露出来,不满地盯着皎霜河:“好啊!你还想过骗我!”
“不是骗你,只是我说不出口,所以不想说。”
“你跟我有什么说不出口的。”
皎霜河点头:“你说得对。”
“所以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性子好玩好动,我若和你商量,你一定也想跟着去的,我不大想让你去。”
“哦!你要去就去!你还不许我去!你把我当什么?”
“你长得好,人也活泼,去那种地方,不是让人白占便宜。”
“谁敢占我便宜!”
“你多给他们看一眼都是他们占便宜。”
许踏雪一下子就没声了。
皎霜河还在继续道:“所以我不想你跟去,可若你真想去玩,不让你去的话,一定会不高兴。我原想这事办起来简单,我自己就够了,没想到我们寒江副舵主明察秋毫,什么小九九也瞒不过您的眼睛。我不该独揽大权的,别生气了好么。”
许踏雪直起腰:“有的人嘴上说是去打探消息,身体还是老老实实地与美人暗送秋波。”
“许副舵主明察,在下只是逢场作戏。”
“佳人在侧,皎舵主又不是真武殿出来的,如何做到不动如龟。”
“非我心上人,自然不会情动。倒是你,踏雪。”皎霜河伸手去拽他刚刚亲自给许踏雪绑好的发,发丝撩动指尖,惹得人发痒:“我们这些凡夫俗子见你一眼都是福气,你怎么还去跳舞,白给人看那么多眼,岂不是亏很多。”
许踏雪顺着皎霜河的力道向后仰,躺倒在了皎霜河的大腿上:“我乐意。再说,再说……”
“什么。”
“哪儿有你说得那样夸张……也就只有你觉得亏……谁上去跳他们也会那样的,我哪裏就,就那样尊贵了,还一眼都看不得,又不是深闺大小姐。”
“不可以,寒江城的副舵主不可以去那裏给别人看,更不可以跳舞。”
“干嘛,凭什么。”
“这是寒江城的规矩。”
“我呸,我怎么不知道!”
“因为是寒江城总舵主刚刚规定的。”
“你好烦。”许踏雪打了个滚,不老实的胳膊又搂上了皎霜河的腰:“说吧,水龙吟和帝王州那边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