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结完结
宁金银瞇着眼睛看着宁余,事到如今,若当真让她查出来,此事定然不得善了,但现在,宁余是在宁家,在她的地盘上。
“余姐儿,怎么说你也是我宁家出去的人,大家同宗同族本该同气连枝。
别的不说,你我两家都是已经分了家了的,你又何必揪着我家裏的事情不放呢,我听说你们官场上有这么一句话叫什么……'水至清则无鱼',
你也是当了官的大人物了,自然比我更明白些。”
“别的不说,你我两家好好处,以后自然还是同气连枝的一家人,需要什么银子上的帮衬,姑姑我断然是没有二话的。”
话说到这个份上,便是看瞒不住改利诱了,什么宗族亲情,在绝对的利益面前又算是什么的了呢
她这边做出一副亲亲热热的做派,那边却让护卫封了门,整个宁家宅院,都在她的掌握之中。
宁余见状,却是笑了,
“纵然你想的不差,但我若是不从呢”
世间并非任何事都能以利驱导,更何况,她也不缺什么银钱。
说话间,宁余看了一眼始终护在她身前的齐周,颇为好笑的望向宁金银,什么银子上的支持,有这人连至高权位都能舍弃,什么利益还能入得她眼
“呵,也不怕告诉你,如今的宁家全在我的控制中,你若是不识相,只怕你这如花似玉的夫郎,今日便要易主了……”
宁金银略带贪婪的眼神落在齐周身上,自古以来嫖赌不分家,兴致上来了,叫上一两个俊小郎助兴也是常有的事。
但就她今生所见,何人也及不上齐周如今这模样,没了稚嫩生涩,哪怕生了孩子,却也不掩风韵,反倒多了些居高临下的矜贵之感,一颦一笑间让人胆战心惊。
倒似是常年沈浸高位,哪怕是被逼迫至此,脸上也全无惧怕,自内而外的松弛感让她移不开眼。
“放肆!”
宁余尚且未说话,齐周却是怒上心头,多少年未曾有人敢这般犯到他脸上了。
当真好胆!
“呵,好啊!”宁余抬起头,怒极反笑,眸子悠悠抬起,映出寒光,
“既如此,我也不需要给你留什么情面了。”
宁金银眼角抽搐了下,防备着退到众人身后,
“上,都上,把她给我拿下!”
宁月被捂着嘴巴压在一旁拼命挣扎,眼中尽是悔恨恼怒,早知道她就不该牵扯阿姐……
人们冲进来,宁余扯过男子手腕,看着齐周跃跃欲试的模样,轻笑道:
“此地不宜久留,这些人便留给我吧,你且叫人来。”
离京之时,宁玥白不放心他们出行,派了宫廷暗卫随行,不过是宁余嫌他们碍事,便把人远远打发了。
不过齐周手裏有呼叫暗卫的信号,只要到空旷地方便能放出去。
“好。”
见状,宁金银在后面指挥道:
“快拦下他们,只要能拿下他们,不论生死,通通重赏!”
宁余眸中厉色一闪,
“找死!”
有宁余在前面打掩护,压着众人往外出,齐周躲着人到了门外,从袖中拿了特制烟花来就要点燃……
“小郎君,那宁余不过一介粗人,今日我宁宅裏裏外外数十人,她绝不可能逃出去,你不妨从了我,以后吃香喝辣,有你好日子过……”
宁金银在宁余打出来时就躲在了一边瑟瑟发抖,如今见了这偷偷跑出来容色姣好的齐周,一时忍耐不住便上了前来。
男子脸上的淡笑压下,轻描淡写的撇了她一眼,手中动作不断,打开火折子就要点燃烟花。
“住手!老娘让你住手你听到没”
“久不出手,你们还真当我是手无缚鸡之力之人,”齐周侧身躲过宁金银的猛扑,长腿一抬,便把人摔下,毫不留情的踩了上去,口中还训斥道:
“安生点!”
啾——砰——
烟花在天际散开,散发出烟枭气味,齐周看了一眼不远处与人激战的妻主,眼珠一转,折了把木柴便便拽着宁金银起身。
尖锐的木柴抵在宁金银的脖颈,因日子过的不过而养起来的肥膘护着,齐周轻轻用力,便深深嵌入肉裏。
“疼疼疼,快住手——”
“让他们都停手,不然我弄死你。”男子的声音透着森森寒气,看着她的目光冰冷又嫌弃,虽是笑着漫不经心,却无端让人背脊发凉,他的手中绝对见过血……
“停手,快停手!”
宁金银从来都没什么定力,如今连性命都在别人手上,便是什么都顾不得了,她的安危才最重要。
“想要了本家主的命吗,快给我停手!”
所有人停了手,宁余抬头,就看到廊下男子手中很辣制下他人,望向她时却是浅笑温润,一脸的得意,带着些求夸奖的意味。
宁余眸光幽深了些,她时刻註意着齐周,自然没有错过他的动作,如今放松下来,脸上也多出了几分笑意,
“要不说娶夫娶贤,夫郎当真是我的贤内助。”
齐周眼中笑意更深,听到这话,却是薄唇微抿,想起了从前。
以前她也常这般,些许小事便毫不吝啬的夸奖他,常常叫着他的名字说些让人心裏畅快又羞赧的话。
如今名字换成了夫郎,看似什么都没变,却好似有些不同,然而事在眼前,宁余已是开始查问起了实情,他的註意也被吸引了过去。
那边宁月看着被制住的宁金银,脸色覆杂直接跪了下来朝着她磕了头。
“你若是知错了就应该知道在说什么,别胡言乱语……”
话未说话,宁月已是直起了身,坚定道:
“我娘她与王员外勾结建赌坊活该乡裏,村裏村外有不少人因为换不清赌债家破人亡,阿奶不肯依她,她便圈禁了全家人,在外为非作歹,阿奶也气病了,这次听说你要来,更是……”
这话一出,宁金银脸上一脸灰败之色。
完了,一切都完了。
暗卫来的也快,几乎在一切水落石出之后便到了,照着宁余的吩咐把人直接送往县衙大牢,更是命人去查那王员外。
仅宁阿奶一条性命,不孝生母,戕害性命一条,宁金银这辈子都别想再出来了。
那王员外敢在平陵村搞这些事,也该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至于宁月,举报有功,宁余本意是写信回京给她求一份恩旨让她后代免受牵连,然而宁月却道:
“娘犯了错,身为女儿不能幸免,更无脸求什么恩赦,这是我该得的,便是孩子以后不走仕途,也不是没路可走了。”
举报亲娘是不想以后周围百姓继续遭受迫害,也是为阿奶不得不为,但她身为女儿做这等事也是不孝,实在没什么脸面再求其他。
宁余看了她很久,经此一事,许久不见的亲姐妹也似隔了一层,最终她只能道:
“你既然想好了就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