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他也觉得奇怪,怎么黎舟舟给他上了一炷香,他就能重新在这世间存在。如今看来,是赵树早就动了手脚。赵树给他下了同生同死符,只要有人给他祭拜,他就能重新覆活,赵树也会因此覆活。
可真是一个心裏玲珑的好师弟啊!
言放冷哼,又想起从前师父的教诲。
“这同生同死符是渡魂一派的禁术,师父没有教过,是赵树自己学的。这符咒阴险毒辣,必须得在人死之前就下符咒,如果被下符咒之人三日内没有死,那符咒就失效了。所以,下符咒之人会想方设法的杀死被下符咒之人,以达到自己的目的。”
言放也弄明白了,赵树当日要毒害自己,想必早就想到了这么一出。
言放冷漠的说:“赵树,原来你早就算计好了一切,在师父忌日那日下毒害死我,目的就是为了不让同生同死符失效。你真是好狠的心,一早就想好了一切。”
赵树说:“谁让你不答应我呢。”
言放甩手,并不想说那段过往。“同生同死符生效后,被下符咒之人要想醒来,需得应了下符咒之人的愿。你的愿莫不就是有人祭拜我?”
“是啊,这就是我的愿。只要有人祭拜你,给你上了一炷香,你就会再次醒来。哪怕你身边的这位黎舟舟小姐没有给你上香,以后只要有人给你上香,你都会醒来,我呢,也会因为你醒来而重新出现在人世。师兄,你说,我的计谋好不好?”
言放:“你简直是师门的耻辱。”
赵树一脸惊讶的说:“哎呀,师兄,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呢,这符咒连师父都不用,我竟然会用,难道你不应夸我厉害吗?我耗尽毕生所学,做了最正确的一件事情,你难道不为我这个师弟感到高兴吗?”
言放问:“你费尽心思想重新活着,为了什么?剧组的这些人并没有伤害你,他们与你无冤无仇,你一而再地伤害他们,即便你给我下了同生同死符,即使你被渡灭渡了了我也得和你一起离开这人世,我也要送走你。”
黎舟舟摇头,拉着言放的手。她还没有准备好言放离开自己,怎么会这么突然?
赵树瞧出黎舟舟眼裏的不舍,不禁感嘆道:“师兄,你的这位黎舟舟不舍得你啊,你真的就愿意走?”
他一副看好戏的状态看着言放,笑得放肆,然后趁人不註意,立刻就走了。
戏棚裏又安静下来。雨似乎也不下了,整个世界都静悄悄的,像是被人施了魔法一般,谁都不可以发出声音。
柳方熠本来想用渡灭对付赵树,他一向是快很准,可听到赵树说他一死言放也得走时,柳方熠竟然于心不忍了。
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言放,还有其他法子吗?”柳方熠问。
言放嘆息一声,“没有其他法子,这是无解的。从赵树开始要给我下同生同死符时,就已经註定会有这么一天了。柳方熠,你刚刚应该拿出渡灭对付赵树的,错失了这个机会,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等来赵树了。”
言放有些责怪柳方熠,柳方熠也不反驳。
“等下次赵树来了,你不管他说什么,一定要立刻用渡灭对付他,知道吗?不然,剧组的人只怕会有危险。”言放叮嘱柳方熠。
柳方熠轻轻哼了声,他见地上的恶咒已经消失了,就开始叫涂子明醒过来。
慢慢地,躺在地上的人开始有人在翻动身子,有人在哼哼,戏棚裏开始响动起来。
言放走到黎舟舟身边,想和她说什么。可她根本就没有心思听,立刻跑出了戏棚。言放跟了上去。
他必须要劝黎舟舟,让她做好思想准备,虽然这是一件很难的事情。说实话,他自己都没有想到,有朝一日是用这样的方式离开黎舟舟。
自从上次见了柳方熠以后,他还以为自己应该能陪黎舟舟很长一段时间呢!
还真是造化弄人啊。
言放忍不住自嘲的笑笑,世间哪有那么完美的事情呢?
他跟上黎舟舟的步伐,她可能是太生气了,跑得实在是快,他竟然都有些追不上。
外面的天是灰色的,阴云就像要摧毁天空一般,给人无形的压迫感和破碎感。
黎舟舟不知道自己跑到了哪裏,只看得到前方是一片湖,湖边停着巡游的白色小车。不知从哪个方向吹来一阵风,要溢出来的湖水开始阵阵翻涌。
“我知道,你只是一时接受不了,所以你生气,对不对?”言放站在黎舟舟身边小声问。
黎舟舟又往边上走远了些,“我现在不想和你说话。”
“我没几天了,再不和我说话以后都没有机会了。”
他的语气很淡然,哪怕现在就得离开了,他也依旧不伤心。可黎舟舟不同,她一听言放这话,鼻头一酸,泪水不争气的从眼眶挤出来。
言放瞥见了,抬手要替她擦眼泪,被她抬手挡住。
二人站在湖边,静静地看着湖水被风吹动涟漪,湖水那么无助,在风的吹拂下被迫摇晃,一如他们现在,在赵树的安排下被迫接受现实。
黎舟舟太难过了,可她不知道要说什么。她看了看毫无挣扎之力的湖水,又扭头看着言放,一下就扑到他怀裏,放声大哭。
言放伸手,轻轻地拍着她的背,试图给她一些安慰。可他越安慰她,她哭得越来越厉害。他没有想过,到头来,倒是他惹得她最伤心。
黎舟舟一直哭,一直哭,言放简直束手无策。
眼看着天色越来越暗,乌云越积越多。言放担心待会儿又要下暴雨,赶紧带着黎舟舟离开了湖边,寻一个落脚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