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长的痕迹剐蹭在冰面上,她们站在远处,看着人们奇怪的行为。
“他们是要做什么?”黛姬问道。
“破冰。”
南溟抬眸望了眼冰川,巍然矗立,山巅的坚冰神圣而不可侵。但她点冰之后,那裏的冰层在隐秘地融化。
“母亲的力量要被人类借走了。”
黛姬:“什么?”
话音未落,脚下的冰层传来蜿蜒虬曲的声音,像是盛大的枯树在干裂,冰缝以点为线,迅速蔓延至她的面前。
南溟嘆了口气,轻捧住黛姬的脸。
“你回到圣池,让点冰的队伍吸收完力量后就离开这裏。”
黛姬楞怔了片刻,“那夫人您呢?”
女人向那破冰船瞥去一个冰冷的眼梢,“去完成真正的‘点冰’。”
南溟拂袖,将黛姬送远了些,自己赤足走向冰裂的尽头。
……
“不行,长官,船被冻住了!”
“怎么可能,我们才停靠在这两三个小时!”
“极夜温度骤降,冰也比往常厉害些。”
“前面的破冰船还在工作吗?”
“没有,他们也陷入了冰层。我……我们是否要联系一下周边的船舶援助?”
“不用,派人再去开动一下试试。”
……
穿着挺拔制服的男人刚从舱内走出来,就重重打了个喷嚏,鼻子瞬间冻得通红,转身回屋给自己裹上了白皮熊貂。显眼的胸章和军衔都绣在上面,令人望而畏然。
“具体是哪一块被冻住了?”他声音微哑,像是感染了风寒。
底下的人嗫嚅道,“全部。”
“全部?”碧绿的瞳仁微缩,他又重覆了一遍,“全部?你是说,我们普曼大国目前最先进的南极先驱船底部全部被冻住了?”
“……想必是的,希尔长官。”水手瑟缩着脖子,默默往后退了几步,“而且那冰已经冻上了桅桿和船舵。”
希尔暗骂了一句,疾步走到驾驶舱裏,霜白的冰在不知名的时刻悄然覆盖了一艘船最重要的部位。
他试着动了动船舵,清脆的响声便回响在驾驶舱内部。
“scheie!”希尔脸色青黑,转头怒斥,“船上的供暖去哪了!”
“长……长官,船上没有煤油了。”水手将原本该装满燃油的铁桶小心翼翼放在罗恩面前,期待它能代替自己抵抗上司的怒火。
“不可能……”额上的青筋微鼓,他闭了闭眼,不敢想没有燃油的之后将发生什么。
“这艘船开启前就特地准备了超额的燃油,莫不是你们其中的谁私自藏储了——”
希尔微瞇着眼睛,狠厉地晃过面前的每一个人,在那比浮冰还冷的目光投射过来时,水手和士兵们都颤巍巍缩紧了脖子。
看来暂时是没有。
“船上没有了燃油的事情现在只有你们几个知道,我不希望再从其他人口中听说这件事。”
冷硬的黑色行军靴狠狠踢了一脚油铁桶,桶口窣窣扑腾出浓烈的灰色烟尘,呛得众人流泪咳嗽。
希尔冷哼了一声,径直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
其余几人在听到那如钳人头剪子般清脆的脚步声离开后,长长舒了一口气。
互相对视,声音忐忑,“长官这是什么意思……”
“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燃油都没了,我们还能怎么出去?”
“我们不会冻死在船上吧,我还以为这次是去前线立军功啊!”
“敌人的影子都没一个,你打什么仗。”
“希尔长官不是说——”
“咳咳。”
利落的军靴声音再度传来,窃窃私语的几人默自拉开了距离。
“传令下去,所有人跳下船,将阻碍船前行的浮冰撬开。”希尔正了正自己的肩章,冷漠地瞥了眼面前的几人。
“是的,长官!”
众人慌张地离开驾驶舱,生怕动作稍慢就被那个暴君一枪毙了。
希尔嘴角一扯,白手套伸进自己的武器匣裏,一颗一颗数着裏面的东西。
不太够。
……
罗恩随众人一起跳下船,这已经是他随军出征的第三个月了,虽然他不明白本该是去打扫战场的自己怎么来到了南极,但这并不妨碍他心中升起浓浓的成就感。
摸了摸制服上的精致肩章,罗恩微抿着唇,兀自喜悦着。
这可真是一件帅气的军装。
“餵,那家伙,快点把铲子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