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谨慎前行!】
【岛上有a级异种,高度敏捷,嗜血性强,活捉不成就地格杀!】
凯尔文倚着棕榈树,侧了侧头,随意地将作战型联络器从耳廓裏拔下,看着安吉朝自己走来,无聊地吹了声口哨。
“诺,你的小鱼干。”
安吉将一个长条形的箱子扔到凯尔文怀裏,接过时,他立刻被箱子的重量压得踉跄几步。
“靠,这次又是什么!”
“十三区研究出来的玩意儿,我们只能凑合着用。”
安吉手上也有这样一个箱子,他熟练地将其打开,露出了一把锋利而泛着冷光的利剑。
“唔,冷兵器的样式,有点像他们国家那把越王勾践剑。”
他缓缓抚摸过剑身的花纹,银灰色显得式样很高级,就是剑柄的那颗鱼眼睛,看着莫名不喜。
白晃晃盯着人眼,像是淬了毒的刀子。
“看来还是夸早了,他们对‘海鲜’的处理技术没有我们精湛,c级异种银带鱼的身体确实坚硬利锐,适合刀剑的打造,但这剑身的眼睛就是最大的败笔。《海鲜处理手册》上明晃晃写着,大部分鱼类的眼睛都会对‘海武’的效力起负面作用。”
凯尔文听着安吉的吐槽,手指无意识蜷缩,捏紧了剑,“族人被由自己身躯制造的武器杀戮,是谁也会闭紧眼睛,不愿目睹吧。”
听到这话,安吉挑了挑眉,“怎么了?我们的凯尔文什么时候这般富有同理心了?以前猎捕绞杀你可都是冲在最前面。”
“呃……耶稣让我偶尔会发点不必要的怜悯愚善。”凯尔文摊手,“虽然这些东西比金色大桥下吸.毒致贫的流浪汉好不了多少的。”
“好吧,我还想说你刚刚那一霎的样子有点像虚伪的祷告牧师呢。”
安吉轻轻撇过了这个话题。
“这些垃圾存在的唯一价值就是成为人类手裏的武器材料。”说这话时,安吉微微侧了侧身,冷瞥了一眼不远处的吉米。
黑肤瘦高的男人呆呆抱着树皮,伸出脖子在那好奇地嗅树叶的味道。几只绿头苍蝇被他身上的臭味吸引,一直围绕着他的头顶盘旋,惹得吉米频频出手挥动。
凯尔文将剑收回剑鞘,他当然知道自己以前是什么样的,永远冲在最前面,不管是鲨鱼还是什么东西,他只想争取“最佳猎手”的称号,得到那瞠目的丰盛奖金。
但是自从知道所猎捕事物的真相后……
凯尔文想过停止,不然也不会帮助海因茨从基地逃跑了,但他已经深陷其中,犯下的罪孽几辈子也洗不清了。
表面是鱼类,但却拥有人类心智的海底生物,一条条,一只只被捕捞上岸,拖入基地,遭受一系列实验与折磨。
再压榨最后一丝价值,被制作成人类的武器,应用于同类,或非同类的战争中。现如今一些冷兵器,或是□□上,都能见到他们的身躯部位。
新型的战争以海洋为中心,隐秘展开,这场对于海底资源财富的争夺赛,全世界所有国家都虎视眈眈,势在必得。而对于这些外形奇特的海底生物,他们只会有一句话,在sfb和东海十三区的门口上都烙刻着这句类似的话——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所以,战争的引子一定是,也只能是——
“安吉,我听说,东海十三区正准备出手,清理周围海域的异种。他们的‘猎手’说很多异种跑上岸,对海岸城市的安全造成了极大威胁。”
“呵呵。”安吉冷笑两声,“每个国家的冠冕堂皇,都惊人的相似呢。”
凯尔文低头,沈默,吉米似乎感受到异样的氛围,瑟缩着走来,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
他是一条被人类收养的鱼,他能明白什么呢。
凯尔文看着他的样子,真想嘆一口气,干脆转移话题,“这个岛已经成为十三区和sfb的交流试验岛了,那抓到异种,我们是送往哪裏?”
“海城周围有个西山岛,十年前东海13区的人就在那裏建设基地,做秘密实验了,要不是这一次突然的污染扩大,寻求两国合作,他们估计还能隐藏下去,让我们坚信他们只是研究起步的阶段。”
安吉侧头,眺望远处一个模糊的岛屿,入耳式联络器裏突然传来窸窣的声音,像是闷枪打进了肉裏。
【请求支援!请求支援!】
【坐标已发送,坐标已发送!】
【一支五人组队的乙等“猎手”团全军覆没!风险等级调至a级!】
【数量预估:两百平方公裏内检测出三个a级异种踪迹。种类预估:……】
安吉耸耸肩,“该我们出场了。”
海因茨将自己额间弄散的发拂回原位,指节一节一节捏响,活动。
他冷漠俯瞰,地上的尸体横七竖八,几乎所有人的死法都是脖颈间那道锋利的爪痕,深可见骨,喷涌而出的鲜血洒了一地,草尖都淌着热血。
各式各样的武器散落,隔着数米远,他都能闻到上面的气息,甚至能分辨出每一把对应的生物。
微蹙着眉头,俯身,一把一把拾起来,再抱到海边,等大浪卷过来的时候丢下去。
猎猎的风迎着面吹,海因茨微瞇着眼,看它们在海面落出几朵白花花的浪。
“您说得对,我们是离不开这裏的。”
熟悉的气息传来,海因茨转身,直视对方,“希望我还是您的第一祭司。”
叶奈撑着一把遮阳伞,慢悠悠走上前来,直到和海因茨并肩,无悲无喜地望着海崖下舒卷骤乱的浪潮。
“我上次饲养的那盆姬翠竹死了……”
海因茨眉股一滞,想起姬翠竹是不久前他从黑水牢裏出来,看见叶奈手上把玩的东西。
“你当时提醒我,要给它一点阳光,不然就会很快枯萎。”
叶奈声音温和,“但我不喜欢阳光。”
她将掌中的伞柄轻轻转了一圈,那旋转起来的伞骨像是花苞的茎脉,护住了内部的芯蕊。
“海底的恶都掩盖在阴暗处,在茂密的海草丛下,在迷雾的沙石灰裏,在透不进光的深渊……但是有的恶,昭然出现在青天白日下,这就是陆地与海底最大的不同。”
海因茨顺着她的方向望去,在海岸线的尽头,悄然出现了一群黑点。
是几艘先行驱除舰。
他能感知到,自己已经被目光锁定。
“他们视大海的一时容忍为退步,将海底的资源视作自己的财富,习惯了索取的人类渐渐认为一切都是理所当然,他们可是万物的主人呢。”
叶奈将伞递给海因茨,长睫轻颤,阳光跃上面庞,眼下一层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