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君直到和丽佳跳舞时,才想起虞凉说的那场面。
好像暑假是有一次,她拉着一个独自坐在路边的少年和他们一起去捡花蛤。
她本来以为对方只是想安静地坐在那看海,但她看到少年的手在无意识地捻着沙子的模样,像极了林山的动作,于是跑了过去邀请他加入……
算了,反正都毕业了,大家以后都只是朋友……
柏君踩着舞步,心思却渐渐飘到了某个海边的少年身上……
林山自那日看见柏君跟一个少年在海边漫步时,心裏就有着不明的酸涩。
他知道自己不该承载过多的情感,蝶翼已经够脆弱了,根本负担不起那炽热的火光。
无论是横贯在他们之间的寿命极差,还是两个种族迥异的生活习性,都註定了他的爱恋只能隐藏在心底。
他……他好想找到自己的茧……
把自己藏起来吧。
藏到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就像老族长一样,永远沈睡在了某处海底,享受着无边的平静……
薄绿的蝴蝶藏在枯叶下,双翼紧闭,颤抖着,如同要雕零的花朵。
它将自己藏在不为人知的地方,唯一陪伴着它的只有斑驳的树影和几缕林间的清风。
“祭祀要开始了,嘻嘻嘻……”
“开始了开始了……要去妈妈那了……”
“祀品选好了吗?”
“选好了选好了……”
“要见到海神妈妈了,嘻嘻……”
奇幻的海底生物们游动着,它们要在祭祀正式开始前到达祭臺,对海神娘娘参礼……
海底需要祭祀,来抚慰那些离去的灵魂,也需要祭祀,为它们带来一场滔天盛宴——
神赐的祝宴。
雪鱼端正地站在殿中心,垂首聆听海神的清音。
自她出生起,就一直听说海神宫的神话与故事,只有家族的族长才有机会进殿参拜,但她今日,居然也来到了海宫,更见到了神明大人。
“你是海城一带海域的巡海官吧。”声音清透,却似从遥远的海外传来,悠远神秘,令她心跳不自觉加速。
“你拿着这颗珍珠,在海城寻一个女孩,愈靠近她,珍珠会愈亮。”
雪鱼接过漂浮而来的雪白蚌壳,它含着一枚透明无暇的蚌珠,借着海底的光,雪鱼甚至能在珍珠上看见自己的倒影。
“最好在祭祀开始前,将她带到这儿来。下海前将珍珠餵给她,她就可以在水下呼吸了。”
“谨遵神令。”
……
雪鱼带着珠子回到岸上,她不知道为什么海神要在岸上找一个女孩。而且还给了她一个大致的范围,像是许久前就知道了那人的位置。
按照她的级别,本来是见不到海神的,甚至连海宫都无法踏入。但是前段时间,她唯一的妹妹,海国现如今的边关将领,找到她说需要她帮助做一件事……
“找人啊……”
雪鱼拿着珠子,从某处隐蔽的海域上岸,她望着西南的某个方向,是海神给出的范围。
“那裏哪家有年轻的女孩呢……好像以前那个徐梦梦住在那,柏君家也在那个方向……”
她走在路上,过往熟悉的阿公阿婆看到她,都笑着和她说话。
她也一边回应,一边註意着珍珠是否发亮。
突然,随着上方的一条路上传来自行车的车铃声,她看到那珍珠短暂的亮了一下。
雪鱼站在原地,目光平静地看着那道雪白的身影……
“哎呀,君君,穿裙子就不要这么快骑自行车车了……”
柏妈妈在那念叨,“快来,你看看谁来了!”
柏君把车挺好,转头看见周兰正站在一边笑着看她。
“兰兰,你也回来啦!”
柏君跑过去给周兰一个大大的拥抱。
“虽然我们俩前几个月才见了一面,但我总感觉时间过去好久了……”
“是啊,中间可是经历了人生中最漫长的考试呢,当然觉得时间久了。”
两人相视生笑。
“这次你可以在海城呆多久啊……”
“一周吧,我爷爷催我早点回去……”
“就不能多待几天吗,我还想和你结伴一起去周边的城市玩呢。”
“我也想啊……”
“……”
雪鱼一路跟着珠子偶尔闪亮的方向,来到了柏君家外面。
女孩们打闹嬉笑的声音从窗外传出来。
雪鱼看着那两张熟悉的面孔,手裏的珍珠耀眼地闪着白光。
“是哪一个呢?”
“周兰……还是柏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