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公,我来拿就行。”柏君连忙走过去,将箱子裏的长叉提起来。
她拎了拎,重量刚好,只是摸起来有点凉手,而且这形状给她带来点莫名的熟悉感。
“你们还要点什么吗?”
从货架走出来,柏君借着月光,这才看清长叉的样子,像极了自家仓库裏的那一把——她爸爸用过的那一把鱼叉。
抬眼望着老人,柏君问道,“您当年是不是也卖过这个样子的鱼叉?”
老人沈默许久,缓缓点了下头。
柏君笑了笑,她感觉这就是缘分。转头问到默默蹲在门口的蒂娜和史蒂夫,“你们觉得还差点什么?”
两人摇了摇头,一时想不出什么了。
倒是柏君看了眼落满灰尘的架子,打算大致看一下店裏还有什么。于是她打开手机的手电筒,没想到把老人惊了一下。
“阿公?”
柏君看着往后退了几步的老人,问道,“可以让我去货架边看看吗?”
“当,当然。”老人又后退了几步,几乎贴到了墻角处,“你需要什么就从裏面拿吧。”
柏君点点头,一边在货架上翻看东西的时候,一边思考刚刚老人行为的怪异之处。
是怕强光?可是手电筒的光并没有照到他身上啊,而且老人不是才说眼睛不好使了吗。
留着疑惑,柏君翻到了几瓶除草剂,还有一套全新的渔网。她觉得这两样东西说不定有用,只是这渔网有点重。
“史蒂夫,过来帮我一下。”
史蒂夫应了声,走过来和柏君一起拖出渔网,没想到将上面架子的一个小箱子碰落了。
清脆的珠子声散落一地,那些美轮美奂的半透明珍珠折射着月光,仿佛从裏面流淌出晶莹的泪水一般。
“阿公不好意思,我们这就给您捡起来。”
柏君碰了碰史蒂夫的手臂,示意他回过神来。两人连忙将落到地上的珠子们一颗颗收到盒子裏。
“不碍事的。”老人的声音变得有些模糊,“要是喜欢,就送给你们了。”
看着有些意动的史蒂夫,柏君对他轻轻摇了摇头。
“等真正喜欢的人来买吧,我们今晚只要那几样东西就行了。”
柏君将要带走的几把刀和渔网,除草剂摆在柜面,“阿公,你算一下要多少钱。”
老人扶着墻走过来,缓缓开口,“这些都可以送给你们,甚至店裏所有东西,包括刚刚那一匣子的珍珠都能送给你们,只是——”
突然有一阵风吹进来,马灯悄然熄灭,整个店铺裏都陷入了黑暗。
柏君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和身边史蒂夫微微紧张的呼吸声,在这幽暗的空间显得格外明显。但是那老人却像没了人气一般,静默在那就像个黑影子。
“只是,我想要你脖子上曾经佩戴的那颗珠子交换。”
他的嗓子如同被砂砾刮过,声音磨损而嘶哑。让人不禁想象出一扇被虫蛀空了的老琴,落灰腐朽的琴弦挣扎着弹出声音,却连轰然断裂时都无人在意,长久的无声早已是静默为哑了。
柏君瞳孔收缩了一下,她摸上自己的颈间。那裏曾经有一条镶嵌着蓝珠的项链,但在不久前断裂后她就再没有佩戴了。
“你,你怎么知道……”
老人没有回话。
柏君抿了抿唇,说道,“那颗珠子已经找不到了。”
“啊,找不到了吗……”老人喃喃道,声音已经嘶哑得模糊了,“那我该怎么回去呢……”
柏君没有听清楚老人在说着什么,皱了皱眉,说道:“还是算一下多少钱吧。”
“算了,算了……”老人摆了摆手,“你们走吧,走吧。”
几乎是逐客般,老人让他们拿起要买的东西就关门了。
蒂娜和史蒂夫一脸茫然,“你们是吵架了吗?”
柏君摇摇头,她还在思考为什么老人想要曾经林山送给她的那颗珠子。
史蒂夫宽慰道,“没什么,小老头的脾气都有点奇怪的,比如我们隔壁的布朗教授。”
“我没事。”柏君将车解锁,“走吧,我们该回去了,都已经凌晨三四点了。”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