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续琰把手裏的大饼递过去，自己也拿出一个要开始怀念慕寰宸睹物思人的时候，手裏的饼却被楚歌拍掉了。
慕续琰看着掉在地上的饼，无奈饿的嘆了口气，捡起来道：“我知道这饼的味道不怎么样，但也不要浪费粮食。更何况这是我父皇为我亲手做的。”慕续琰拍了拍饼上灰尘，慕寰宸做的很多，这么多天下来都没有吃完，虽然说味道也是一个原因。
楚歌眨了眨眼，喉咙裏咕哝两声，慕续琰一下子没听清：“你说什么？”
“……不好……吃……”楚歌的声音一卡一顿的。
“就算再不好吃，那也是一片心意啊。”慕续琰盯着那确实不好吃的东西，无奈却又幸福道：“对我来说，这是世上最尊贵的东西。楚歌。”慕续琰突然抬头看着楚歌，认真的问道：“你知道当我把它分给你时代表着什么吗？”
“即使是大哥，我想我也不会分出一个。”
楚歌低头，手裏旋转着大饼，像是玩耍。
慕续琰拨了拨火堆，继续道：“我不知道我有没有和你说过，我对人的善意和恶意分的很清楚，不是知道具体的，只是能在一瞬间感觉到异常和违和。”
“也就是说……”
慕续琰抬眼：“我知道你对我的戒备！”
楚歌手上的饼掉在了地上，像是为了掩饰自己的纰漏，又把饼捡了起来，装作傻气的玩着
慕续琰看到这一幕，揉了揉头疼的额角：“曾经，我以为我们是最好的兄弟，可我不明白，为何此次见面你却对我心含戒备。也不明白，为何你要装疯卖傻。”
一开始见到楚歌时，慕续琰的确以为楚歌是真疯真傻了，但那时候也是被突来的情况迷惑了眼。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便能感觉到楚歌那掩藏在疯癫下的戒备和理智。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真的傻了呢？
楚歌手中的饼被捏碎，抬头看着慕续琰，神色隐在跳跃的火光下，有些晦暗不明，和慕续琰对视了良久，楚歌才笑道，语气带着嗤笑：“这世上没有什么人，什么东西是永恒不变的。最亲的人会背叛你，最爱的人会算计你。一切的一切都逃不过利这一字。”
“生来就是别人手中的棋子，走着被安排的命运，无法逃脱。有时候还是疯疯傻傻什么都不知道的好。没有感情，也就不会受伤。算计也好，背叛也好，一切都没有办法在心裏留下痕迹。”楚歌的话中带着浓浓的自嘲，还有对世事的嘲讽。
“你怎么会这样想！”慕续琰抬眼，看着楚歌微微蹙眉：“如果真如你所言，那这世上不满是疯子了？”
“是啊，满是疯子。”楚歌嘆息，这般模样是慕续琰和他相识以来从未看到过的。
他一直以为楚歌对事物都是乐观的，即使是再难的事也会从裏面找出好的一面。说难听点就是没心没肺的。却没想到，楚歌会变成现在这般模样，当真是受了什么打击？！
“那么，阿琰，你有想过你被最亲的人背叛的那一天吗？”楚歌躺在地上，手枕着后脑勺仰望着星空。
慕续琰良久没有说话。
楚歌嘴角微微翘起：“你最亲最爱的人是你父皇天临帝吧。你觉得，如果他背叛你，你会如何？”
慕续琰顺着楚歌的视线看着夜空，找到裏面最亮的一颗星星，抬手虚画着弧度：“那是不可能的，父皇不会背叛我。”
“是吗？”楚歌带着嘆息般的语气，侧头看着一边仰望星空的某人，笑容变得恶劣：“如果我告诉你，你手中拿的饼，被下了两种天下置至毒——缠情和梦魇！而下毒的人，极有可能是为你做饼的父皇，你现在如何？”
“连慕寰宸都会背叛你，那么，我又为何不戒备你这个才认识了不到三年的陌生人呢？”
慕续琰一时间没有做出任何反应，但随即眉眼间染上深深的怒气，看着楚歌的眼神凌厉：“楚歌，我把你当兄弟！但我同样不喜欢你那这种事开玩笑！”
“开玩笑？呵。”楚歌现在的表情混合着幸灾乐祸和痛快般的爽利：“阿琰，你这么说，是信呢还是不信？是信你父皇还是不信你父皇？”
不等慕续琰回话，楚歌笑容越发恶劣，继而道：“不喜欢拿这种事开玩笑，就是你也不信你父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