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裏很干凈,没什么需要打扫的,林姨转了一圈,只找到一个可以干的活,对门货架上的东西有几天没替换了。她对店裏卖出多少东西并不怎么上心,却有个习惯,从外面路过时打眼便能见到的货架上的东西每隔几天便要更替一轮,因此各种风格的小东西都在上面停留过。
她一边收拾,一边想着魏暮的事儿,那女孩订婚,魏暮还非要亲自去看,有什么好看的呢,不知道得是多折磨的一晚上……
她正想着,听到门口传来动静,扭过头去,看到魏暮走了进来,身上还是昨晚出门时的那身不太合身的西装。
林姨一喜,唤他道:“回来啦?”
魏暮“嗯”了一声,喊了声:“林姨。”
他的声音轻,几个字又短,林姨没听出什么异常。魏暮走过来得也很快,她还没来得及看清他的神情,手裏的模型便被接了过去。魏暮微微侧了身子,伸手将那模型放到了货架最上面,又很自然地低头收拾起其他的东西,林姨只能看到他很小的一部分侧脸。
他显然是刚从外面回来,却闭口不提昨晚上订婚宴的事,林姨心裏好奇,却又不好意思直接开口问,正踌躇着,她一低头,看到了魏暮脚上的鞋,不由惊讶地“啊”了一声。
魏暮这一晚上不知道走了多远的路,鞋竟是都磨烂了,侧边张开着,沾着已经干透的泥头。
林姨眉头立马皱了起来,她问魏暮:“你怎么回来的?”
魏暮一只手还放在货架最顶上,听到林姨的问话,却是没吭声。
林姨心底忽然涌上一股怒气,提高了声音:“你走回来的?”
魏暮仍旧是不发一言。
“魏暮。”林姨深吸一口气,连名带姓地叫他,语气很严肃,“我知道你心裏不好受,但是她既然已经订婚了,你和她过去的那些事情,不管是真假还是好坏,就都已经完全过去了,你该走出来了。”
魏暮的姿势如同凝固了般,他的手抓着架子顶,低垂着头,手臂挡住了脸,林姨看不清他的神情,深深地嘆了一口气,话既然说到这份上了,她便不再藏着掖着,继续道:“你还很年轻,人生那么长,将来你一定会遇到更合适的人的,何必非得为了这一个人……”
她的话没能说完,因为她看到了魏暮的眼泪,从半空中直直地落了下来,砸到地面上。那眼泪明明那样轻和小,她却觉得它砸得那样重,连她的心都狠狠地颤了一下。
魏暮的脸隐在他自己的手臂后面,就那样沈默地、一声不吭地掉着眼泪。
“你……”林姨的声音也有些颤抖起来。
魏暮直到这时才终于开了口,他的声音轻得要命,却又像是混着血泪般沈重沙哑:“可是我不想这样。”
林姨的眼睛也红了,涩声道:“那这世上就是有很多事,再不想也没办法啊。”
说完她像是被自己的话扎到一般,狠狠地打了个哆嗦,然后她猛地转身,快步走去了另一个货架前。
接下来一整天的时间,两人几乎都没怎么说话,沈默地各自做着各自的事。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只是魏暮自己一个人的难受,两个人却都像是历了一番重重的劫。
一直到傍晚时分,林姨收拾了她的毛衣,将小筐塞进柜臺最下面的格子裏,然后拿了钥匙从店裏出去,推了电动车准备回家。
那天傍晚的阳光非常美,金灿灿的,给玻璃都涂了一层温柔细腻的光辉。林姨推着车,视线扫过玻璃上方贴着的那些照片,然后停了脚步。阳光下面,那些照片裏的人都像活了一般,冲着她微笑。
林姨看了很久,几乎是入了迷,然后她扭头看向站在店门口送她的魏暮,忽然问道:“今天晚上还出去等吗?”
魏暮没想到她会这样问,沈默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林姨很轻地笑了一下,说:“那就早些关门,好好睡一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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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等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