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在车上的时候魏暮还当他是喝醉,但那之后,这些小动作便愈发频繁起来,白日在办公室裏,周明川也常对他做一些没必要的身体接触,比如接水杯的时候蹭一下他的手指,他关窗的时候周明川从背后过来也关窗,手臂几乎要揽住他半个肩膀。
还有一次晚上出去应酬,魏暮本是要开车不能喝酒,周明川却中途让他为自己挡酒,说是回去叫代驾就行。一是因为领着这份工资,二是觉得职场或许都得这样,魏暮说不出拒绝的话。他的酒量不好,喝了几杯就有了晕头转向的感觉,还是临走前去卫生间吐了一场才勉强恢覆了些清醒。
上了车他便昏昏沈沈地睡着了,不知多久之后,车颠簸了一下,他的头撞到旁边的车玻璃上,还未醒透,迷迷糊糊间感觉有一只手揽住他的脑袋往肩上按,他睁开眼,发现他竟然半靠在周明川的怀裏,周明川的一只手绕过他的肩膀,正揽着他的半边脑袋。
魏暮惊了一跳,连忙挣脱出来,坐直了身体,说:“抱歉,我睡着了。”
周明川的手没收回去,仍旧搭在椅背上,拇指与食指并起来轻轻地搓了搓,他看着魏暮,神情间没有任何的不自然:“没关系,今晚让你替我挡太多酒了。”
魏暮从车窗向前看过去,司机开得很快,他有些辨认不出现在是到了哪裏。身为助理,他应该先把周明川送回家,之后再让司机送也好自己回家也好,但当时和周明川并肩坐在车后座,他的心裏忽然有些怪异地不安,不太合规地开口提了要求,说:“抱歉周总,我现在不是很舒服,您能不能让司机先送我回家?”
他自顾自地报了家的地址,周明川看着他没说话,或许是车后座的光线过于昏暗,周明川的神色显得有些莫名,魏暮被看得很不舒服,他局促地动了动身体,忍不住有些戒备地靠车门更近了些,这时周明川突然笑了一下,跟前面的司机说:“按他说的地址走。”
后半程魏暮强撑着每时每刻都保持清醒,直到车停在熟悉的楼下,他心裏才真正松了一口气,勉强维持着正常的语气姿态和周明川告了别,车辆刚一消失,他便忍不住晃了一下,踉跄地扶着旁边的树,干呕了一阵,一只手的手心裏还全是他在车上时为了保持清醒用力掐出来的痕迹。
他还没等上楼纪随安就跑了下来,把他半扶半拖进家后,直接兜头扔了个毛巾又给推进了浴室裏。那天晚上纪随安明显是很生气,一开始不管他任由他自己在浴室裏折腾,听到魏暮摔出的一声巨响后才脸色阴沈地进来,把他摁进了浴缸裏。
给他洗澡的时候纪随安的动作也有些粗暴,各项指令发得简洁冷淡,魏暮虽然酒没醒全,但也能看出他的不善情绪,一声也不敢吭,让抬胳膊抬胳膊,让换姿势就换姿势,但他脑子转得没以往快,有的话听进耳朵裏了,半天才能明白是什么意思,以至于纪随安说了“把头仰起来”之后,他还楞楞地处在加载阶段,纪随安一捧水就已经浇了下来,头上的泡沫被冲进了眼睛裏,他痛叫了一声,纪随安也猛地反应过来,连忙用手捂住他的眼睛,帮他擦干凈了泡沫。
魏暮半天不敢睁眼,只是用手不停地揉,嘟囔着有些委屈:“疼……”
纪随安将手裏的毛巾啪的一声扔进水裏,魏暮听到他深呼吸了一下,连忙睁开眼,便听纪随安问:“今晚为什么喝那么多酒?送你回来的那人是谁?”
魏暮有问必答:“今天的合作业务很大,老板说他喝得太多了,让我帮他挡一挡,我就喝了几杯。送我回来的就是我们老板。”
“今天你去之前,我是不是跟你说过不准喝酒,实在挡不过去也最多只能两杯?”魏暮的酒量一贯很小,大学的时候是一杯倒,工作大半年后有了些长进,增到两杯了。
魏暮很乖地点头称是:“我答应你了。”顿了顿,又说:“我错了。”
他一乖巧认错,纪随安便跟他计较不下去了,默不作声地看了他一会儿后,纪随安突然问:“你那个领导,有没有对你做过什么出格举动?”
魏暮有些心虚地移开眼,他到这时候还没觉得事情有多严重,只是直觉告诉纪随安之后或许会把事情闹大,所以摇了摇头,说:“没有。”
纪随安盯着他:“以后如果有,第一时间告诉我。”
魏暮点了点头,他的头昏昏沈沈地疼着,一边想,以后他多註意一些,和周明川保持好距离就行了,他毕竟是个男的,周明川又差不多是能当他长辈的年纪,应该不至于就是纪随安担心的那样。
醉意没彻底下去,他难受得没办法,瞇着眼黏糊地喊纪随安的名字,听到纪随安嘆了口气,两只手伸过来,先掐着他的两边脸洩愤似的揉了揉,才又移到他的太阳穴处,轻轻地替他按摩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