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人年轻极了,也很漂亮,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手裏拿着两枝向日葵,头发很长很长,一直垂到了腰下面,风把她的发梢吹得飞了起来,她微微歪着头,嘴角含着笑。
魏暮一开始只是觉得这人很熟悉,看着看着他才慢慢从眉眼间认出了那是他的妈妈,他从来没见过的妈妈。他连忙将身子低下去,眼睛几乎要贴到照片上面,甚至恨不得他自己能整个身体钻进照片裏面去,去亲眼看看会那样笑的妈妈。
那天他就这样一直入迷地看着她,看着她,直到外面传来动静,是梁燕干活回来了,他才慌乱地收了照片,将抽屉推了回去。
那之后他就像是上了瘾,总是趁着梁燕不在的时候偷偷把那张照片拿出来看。他担心在照片上留下痕迹,每次都是先把手擦干凈了,再小心翼翼地把照片从抽屉裏端出来,放在桌面上,然后他就不用手碰了,搬个小板凳坐在旁边,只是看。
第二次的时候他才註意到了梁燕旁边站着的那个男人,他从来没见过他,但第一眼看他,魏暮就不觉得陌生,他们有着很相似的眉眼,一样的双眼皮,一样的眉毛,一样的微微上翘的嘴角。魏暮看着他,在心裏想:这可能是我的爸爸。
然后他伸手,将照片翻了过来,看到了后面的落款,那时候他还不认识“逸”字,但认得他自己的“魏”,于是他在心裏更确定了,想:这就是我的爸爸。
他把照片重新翻回去,手也收回来,规规矩矩地放在腿上,低头长长久久地看着那两个人。
那个时候他就想过,照片上看起来那么高兴的两个人都去了哪裏,后来他又无数次地猜想梁燕和魏逸是遇到了什么,却不曾料到,他想的那么多种可能,都远远比不上现实中更加骯臟恶劣,令人绝望。
--------------------
抱歉大家,在云南旅行,实在分不出精力写更新,只有来云南前写的小半章,先放出来,下周回家后再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