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道门
(7)
京城,想见家人最后一面,他乔装打扮扮成一个破衣烂衫身上散发着臭味的乞丐潜回了京城。
在亲眼目睹父亲及家人被斩杀的场面后沈璟崩溃了,竟真得做起了乞丐,每天混混噩噩躲在街边的角落裏像只死狗一样一躺就躺半日,不知道自已要干什么?
刘哲被窦太后逼迫下旨处死沈渊等人后,朝中再无人敢提皇帝行冠礼之事,且唯窦太后适从。
刘哲在宫中的日子越发难过起来,刘哲慢慢发现自已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起来,常常感到头晕目眩,可越用药越感到更加不适。
这一日,刘哲有点心慌,身边除了小张子就没人了,于是只能派小张子去御药房宣御医,自已躺在床上休息,正难受时看到小张子慌慌张张跑了进来,他一见刘哲就瘫在了地上。
刘哲心中一惊道:“发生什么事了?”。
小张子定了定神,刚才他无意间听到为陛下看病的贾御医与徒弟的对话,才知道近来陛下身体不适,只因与一剂药材有关,这剂药本来是补药可份量明显大了。贾御医也吓得不行,正与徒弟商量怎么办。
听了小张子的诉说刘哲额头上冒了冷汗,他内心是把窦太后当成自已的母亲,毕竟自已从出生就由窦太后抚养,且他生母几年前早已过逝,他真把窦太后当亲娘,虽然因为亲政一事跟窦太后有些矛盾,但基本上他还是很听窦太后的话。
真没想到窦太后竟然不顾念他们这么多年的情份,竟想下毒杀自己。
小张子看着自己的主子脸色煞白赶紧道:“陛下,这个皇宫你是不能呆了,你还是赶紧逃吧!”……
最后在小张子的周密安排下,刘哲混在凈房小太监的队伍裏逃到了宫外。宫裏的人很快地就发现皇帝不见了,窦太后一面按着消息不让发散,一面派人四处寻找皇帝的下落。
刘哲逃出宫外后换了便装就向城门跑去,但是已经迟了,城门盘查的非常紧,根本逃不出去,没办法,只能返回城中。
躲躲藏藏了两日,这一日他险被发现,刘哲慌不择路跑到了一个不知名的小巷,因为跑得实在太慌张了,不小心被绊了一下,摔了一跤。
刘哲站起身来才发现,他是被路边躺着的一个人给绊倒了,看那人把他绊倒了还躺在那儿一动不动,莫非他是个死人,刘哲伸出手去想探那人的呼吸,却不料却一把被那人抓住手腕,紧紧捏住。
“疼、疼,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刘哲并不会任何武功,赶紧求饶道。
“说,狗朝廷的人为什么要追你?”地上的人坐了起来,他顶着一头骯臟的乱发,脸上实在太臟了,一点都看不出本来的面貌。
“我说、我说,好汉那么先放手啊,我并不是坏人,却被朝中之人迫害,他们想对我不利,我若是被他们抓住,一定必死无疑”刘哲道。
一听是朝廷要抓的犯人,沈璟就想要帮他一把,于是带着刘哲偷偷的藏到了安全的地方……后面两人历经千难万险,总算是逃出了京城。
好不容易出了城,扮成花子的两人路过一条河边,刘哲实在受不了脸上抹着骯臟的泥巴,混着汗水,都快把眼睛给粘住了,睁都睁不开,一看有水赶紧跑到河边去洗脸。
刘哲正洗着发现他的伙伴也在自已的旁边清洗起来,等两人都把脸洗干凈互相看向对方时,刘哲这才发现救自己的人竟然就是沈璟,他认识沈璟但沈璟不认识他。
刘哲心裏一惊道:怎么会是他?沈璟也看着刘哲,看他得样子也像是个公子哥,养尊处优惯了不似做活计的人。
因为现在安全了,沈璟便问道:“朝廷的鹰犬为什么要抓你?难道你家裏也犯了事儿?”。
刘哲赶忙道:“我本是城中一富商之子,有一后母,我父亲突然撒手人寰,我后母和其他人想独占父亲的财产,于是和谋陷害我。
我身边小侍丛不明不白的死去,他们将我告上官府,官府的人不分青红皂白就来抓我,恐怕是早就被他们收买了,还好我提前逃了……”。
刘哲编了一通瞎话来敷衍沈璟,说完看着沈璟道:“我好像在哪见过你,看你一定不是寻常人家出生”。
“我是平阳候沈渊之子沈璟,你见过我不稀奇”沈璟竟一下就承认了这让刘哲没想到。
没等刘哲说话,沈璟接着道:“怎么,是不是想去告密,出卖我翻自已的案子?”。
刘哲摇头道:“我不会出卖朋友”。
“朋友,你我才初识就是朋友了?我那些所谓的朋友,我一出事就避而远之,唯恐躲我不及,如今我孤身一人就这条命还值钱,反正家人全死绝了,我独活于世也没意思。你要想拿我去请赏,你就拿去,我不怨你”沈璟神色淡漠道。
“你把我当什么人,我不会做出卖人的事。另外,你家如今就剩你一人,则更要保重自已,也许有朝一日能平反呢?”刘哲劝道。
“平反,平反有什么用?人都死了,平反他们能活过来吗?我只恨那狗皇帝,我父亲就是因为助他才落得如此下场,他倒好为了自已把我父亲推出去挡枪,下旨下得又快又狠,如果在这世上问我还有什么愿望,我的愿望就是亲手手刃这昏君”沈璟恨声道。
“也许皇帝是没办被胁迫,他又做不了主”还没等刘哲把话说完,沈璟就打断了他“够了,你为什么帮着狗皇帝说话?死得又不是你家裏的人”沈璟一下子就生气了。
刘哲一看这样赶紧闭嘴,不再讨论这个话题,看到刘哲不吭声,沈璟慢慢地平覆了怒气,他冷哼一声道:“你现在既然已经安全了,那咱们俩就此别过,各走各的路”。
说完就准备离开,刘哲赶紧追了上去,“你干嘛还跟着我?”沈璟道。
“沈兄你要到哪裏去?”刘哲问。
“我不知道”沈璟茫然道。
“这个国家我们肯定是待不下去了,咱们只有逃到其他国家才可能会有一线生机,向南走越过边境线,咱们可以去新洲”。
“去新洲”沈璟反问道。
“对,咱们一起去新洲吧,据说那个国家富饶老百姓日子过得也好,我不会武功,有人在追我,没有你,我肯定逃不了,求你帮帮我”刘哲低声下气求道。
沈璟看刘哲苦苦哀求,事逢家裏大难,将其心性磨平不少,开始懂得人间疾苦,便对刘哲产生了一种同命相连之情,于是好人做到底,便和刘哲一起去往南方边境。
在去边境的一路上,两人相互扶持,同甘共苦,以前沈璟如果遇到路上乞讨的小孩或者是别人有困难的时候,是绝对不会理睬,更不要说上前帮忙。
但是看到刘哲总能看见需要帮助的人,只要他能够尽一分力,他都会去帮忙,在刘哲的带动下,沈璟也开始慢慢变得乐于助人了。
而且沈璟发现刘哲的学识也非常的渊博,从他的身上能够看到作为一个贤者的智慧,跟刘哲时间长了,沈璟都觉得自己慢慢的成了刘哲的小跟班,刘哲让他怎样做他就去怎样做,最后事情总是会被两人完成得很完美。
沈璟从内心很佩服刘哲,也很后悔如果能早一天认识刘哲那该有多好,于是他提出了跟刘哲拜把子,结成异姓兄弟。
☆、桃源镇
两人一路向南,从来不敢入城,只能走荒山野岭,白天赶路,晚上要找到合适的地方休息。
即使如此,时不时的还会遇到危险,幸亏沈璟早年随父从军有一定的野外生存经验,一次次惊险的化解了危机,最危险的一次他们被几只狼给缠住,眼看就不能脱身,沈璟拉着刘哲从悬崖上跳下落入崖下的奔腾流淌的水中。
事发突然刘哲当时根本没有做好准备,如果只是他一个人,他根本不敢往下跳,他的水性并不好,一下水他就呛了几口水昏死过去,等他清醒过来,发现他跟沈璟两人被冲到了一个石滩旁,沈璟身上受了伤,一看就是沈璟为了救他被碰撞出的伤。
刘哲在逃亡过程之中,也迸发出了巨大的勇气和力量,他竟然能够背起比他身材高大的沈璟走了近五公裏的路才找到一个小山村,被好心的村民收留下来。
在经历追捕、穷困、疾病等等磨难,刘哲从心裏已经把沈璟当成自己最重要的人,直到看到沈璟得到稳妥的治疗,他才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等刘哲再次苏醒,有一瞬间他都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想起自己究竟到了哪裏,现在是什么处境,他赶紧下床就要去寻找沈璟。
刚好村民进来,村民赶紧拦住了他道:“你是太累了,又背个大活人走了这么远的路,快快休息休息”。
“老人家,我刚才背回来的那个人呢?”刘哲问村民。
“你放心,我们已经给他上了草药了,过一会儿他就能醒了”村民道。
刘哲不顾自己赶紧跑到沈璟休息的房间,他看着躺在床上的沈璟平稳的呼吸,心中像是放下了个大石头一样,轻松了许多。
到了后半夜,沈璟慢慢的转醒了,他一醒就发现了在他床头趴着的刘哲,他叫了一声“哥”。
刘哲听到这一声立马就醒了,他看着沈璟道:“终于醒了,为什么一定要救我?你看你受了这么重的伤”。
“因为你是我哥啊!我身边已经没有亲人了,如果连你都失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沈璟道,听到这一席话,刘哲心裏很感动,两人的感情更是深厚了……
沈璟伤愈后,两人继续向南行,经过长途的跋涉,终于来到了南部的边境小镇,小镇的名字很好听,叫做桃源镇。
一进到镇子裏,他们就闻到了一股很香甜的味道,“咦”这是什么味呀?顺着这个气味,两人来到了一家客栈,客栈的名字叫做桃仙居。
“看来这个桃仙居裏应该有好酒,哥,我刚才闻那个味儿,应该是酒香的味儿”沈璟道。
因为出了桃源镇,他们就会进入到一个异族之地,就算离开了天干国,所以之前的紧张与防备之心有些松懈下来,两人便想去看一看,于是两人一起进入了桃仙居。
一进去他们就发现这裏面还挺热闹,店虽不大,裏面的人还挺多,每张桌子几乎都坐满了。
“看来这个地方的生意很好”刘哲道。
“那哥我们也找个地方坐下,看看到底有没有什么好酒?”沈璟道。
两人刚找了一个空位坐下,就听到一个银铃般的声音,“客官,迎光临小店,不知是你二位有什么需要?”。
随着声音,在他二人身边出现的一位女子,身着粗布麻衣,挽起袖子露出了胳膊,手中端了一个案,看样子刚给一桌客人上过饭食。
再往她脸上一看,原来是一个二十二三的姑娘,圆圆的脸蛋上长着一双明亮的眼睛,皮肤非常好,白裏透红,中人之姿。
“我们从一进这个小镇就闻到一股香气,顺着这香气我们来到了你的酒馆,不知这裏有什么好酒?”沈璟问道。
虽说沈璟身着陈旧的普通衣着,可现在并没有伪装,他那出色的容颜,还是让人一见就不能移开目光,女子看到沈璟楞了一会神儿,一旁的刘哲赶紧咳了两声,才把此女的註意力给转回来。
女子回过神来也没什么不好意思,忙道:“让两位见笑了,我一直都生活在这个小镇上没见过什么世面,真不敢相信有人竟然长得像画本上画的那样,一时竟给看痴了,请公子不要怪罪。
你说的那个酒啊,就是我们酒馆的仙人酿,这个仙人酿是由我亲自酿制,关键材料就是我们小镇盛产的一种杏花树,不是我自夸这仙人酿,我敢拍胸脯向两位保证这酒就是仙人尝了也会为它叫好”。
“是嘛?那好就给我们来两壶,再来几个小菜”沈璟道。
酒菜上来以后,沈璟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仰头就饮了下去,“果然是好酒,入喉后非常香醇,我本以为这酒不够烈,没想到竟如此上头”沈璟讚道。
“客官,我没有说错吧,这酒是好酒”女子道。
“的确如此,哦,对了,我还向你打听一些事”沈璟道。
“什么事?你说吧”女子回。
“从这裏去新洲还有多远?”沈璟问。
“你二位要去新洲?”女子问,刘哲和沈璟点点头。
“那真是太不巧了,你们暂时可能去不了新洲”女子道。
“为什么?”刘哲问。
“在边境上还有一个异族部落格瓦,只有过了格瓦再跨越广茂的森林才能去新洲,格瓦的民风彪悍,且他们喜欢整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非常好斗,动不动与我们这些边民发生摩擦,这一次又因为小事双方起了争斗。
现在边境线被封了,两边发现对方的人无论是谁都要置对方于死地,这裏的地方官已经上报朝廷,希望朝廷尽快派兵来解决此事,所以边境这么乱,你们又是天干人,怎么能通过格瓦”。
听了这些话,刘哲和沈璟对视一眼,知道这件事难办了。
看到两个人的表情,女子善解人意道:“两位别急,竟然一时不能通过,不如就现在我们店裏住下,待寻找合适时机,再去也不迟”。
“可是我们的银两已经所剩无几了”刘哲小声嘟囔了一下,没想到女子耳力非常好一下子就听清了。
于是爽朗的笑道:“这有什么?刚好我店裏现在正缺人,不如我聘两位在我店裏干活,我不仅给你们工钱,而且包你们吃住,如何?”。
“那你是?”刘哲问。
“我就是这个店的老板,孔丽娜,你们叫我孔老板就好了”孔丽娜道……
就这样,刘哲和沈璟就住在桃仙居做了小伙计,刘哲心知肚明这孔老板分明是对沈璟有好感,明明店裏并不缺人,可是为了要留他就说店裏缺人,才让他二人在这住下。
一想到刚才孔老板看沈璟的眼神,刘哲心裏就不舒服,好像是她要抢了自己心爱的东西似的,所以一直防着她与沈璟搭话。
每次总抢在沈璟前面就跟孔老板尬聊起来,这一来二去时间长了,孔老板觉得这小子对自己的态度很不一样,好像是很在意自己。
而且与刘哲待得时间长了,发现他更加博学多才,踏实可靠,虽然颜值是肯定比不过沈璟,但找个相公肯定还是要平凡踏实过日子的的比较好。
像沈璟那样颜值高又武功好男人,又怎么会甘愿一辈子呆在她这一个平凡的小酒馆裏?
这样一想,孔老板的心思就慢慢的转移到刘哲身上去了,当刘哲发现孔老板对自己越来越不一样的时候已经晚了,他发现她已经摆脱不了孔老板了。
刘哲心裏很苦恼,可孔老板对自己实在是太好了,每天又是帮他做饭,又是帮他洗衣等等,刘哲是个善良而又感恩的人,见孔老板对自己这么好,又怎么能去伤人家的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