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之后尴尬了近十秒,
最后以谢从心略一歪头,
躲开他的鼻息为终结。
让步与认输,
都在这一点细微的动作裏了。
“裴队长,”谢从心嘆了一口气,“报覆心太重了吧……”
近朱者赤,
裴泽想,他本不是有太大好胜心的人,却在不知不觉中受谢从心影响,以至于做出了这样不像他自己的动作。
裴泽拨开他耳后的碎发,谢从心举手表示投降,
“我道歉,
先吃饭怎么样?”
裴泽幽深目光落在他侧脸上几秒,才缓缓放开了他。
而后沈默着去拆盒饭,谢从心落座于他对面,
见盒饭裏三菜还带了碗汤,
语气自然地夸道:“看起来还不错。”
谁都没有再提刚才的事。
那是一种心照不宣的到此为止,确实是裴泽做出那个动作的初衷,谢从心理解了,并退让,
退回界限之后。
但裴泽却并不能感到多少轻松,他惊讶发现,
他是在期待谢从心反击的。
期待他针锋相对,光芒万丈,发起主动到自己无法抵抗的反击,
而不是这样敷衍了事的一句道歉。
他看不懂谢从心,也看不懂自己。
如果这时候他开口问,多半会从谢从心口中得到生物学上多巴胺相关的冰冷答案。
一时的性|冲动导致大脑对冲动对象的好感度拔升,不过是每个男人都会有的本能,并非什么神圣的爱情。
但他没问,而谢从心同样错估了裴泽的心理浮动,以为他感情冷淡,这种程度的拨撩对他不会有多大影响。
晚上裴泽出门回来,摄像头已经重启。
谢从心洗过了澡,穿着浴袍给他开门,同这世间无数热恋中的小情侣一样在玄关与他拥抱接吻,但两人都非常默契地浅尝即止,真正回到了演戏的范围裏,间隙裏谢从心轻声问:“找到了吗?”
“找到了。”裴泽说。
——所住的酒店以及房间号码已经用特定代码留给程殷商和彭禾,不出意外,今晚他们就能看到。
那之后的三天,谢从心脖子上的痕迹一直没有消去。
而这三天裏,他们依旧在时开始关的摄像头前耳鬓厮磨,唇舌相抵,贴肤缠绵,擦枪走火。
以普通朋友都不如的身份,尽极了情侣间的密事,几乎只差最后一步。
但其中的变化两个人都心知肚明,不带情绪的动作如同例行公事,无论表面看起来多激烈,都再没有第一天时的悸动。
唯一还算得上温情的,大概只有相拥而眠这一件事。
从对方的肌肤上汲取到的三十七度体温,在深秋夜裏几乎令人上瘾,哪怕半夜被对方一个细微的动作惊醒,也会因为相贴部位的温暖产生的‘这个人在我身边的’安心感而不舍得放手,以至于一夜天明,醒来时发麻的手臂都显得无关紧要。
第四天的早晨洗漱完下楼,孙静通知他们,说是疫苗已经准备好,中午前就会有人来接裴泽去接种。
“这么快吗?”谢从心说,“我以为还要再等几天。”
孙静笑道:“是你们运气好了,正好那边的疫苗做出来一批,轮到了你们。”
谢从心与裴泽对视了一眼,问:“要去哪裏註射?我可以一起去吗?”
“我也不知道具体是在哪裏,怕其他人去闹事,研究所的位置是保密的,”孙静歉意道,“按规定家属都不能去,只能在这裏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