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透进的微光在他周身披出一道模糊的轮廓,
谢从心闭了一下眼,
再睁开时,
裴泽的身影已经不见。
一百平米,五十个人,人口密度大得转个身就是狭路相逢,
根本施展不开,很多人当场被咬了个颈上开花。
剩余的人开始试图向门外撤退,黑暗中顾及着自己人也不敢随意开枪,谢从心蹲在两个笼子中央的缝隙裏,裴泽走时将其中一个的门朝他这处掩了掩,
从外面应该很难发现他的所在。
耳边能听到丧尸的咆哮,
与呼喝的人声交杂,还有断断续续的枪声,在这不算大的空间裏回荡,
嘈杂如同群魔乱舞。
视网膜适应黑暗环境后视力有所上升,
他能看到众多闪烁的身影,知道外面的打斗非常激烈。
他直觉裴泽应该不会离自己太远,但註意力依旧不敢有半分懈怠,枪一直没有放下,
长时间的托举的姿势使得手臂开始酸胀,继而发僵,
谢从心不确定如果突然有敌人出现,他的手指能不能及时扣下扳机。
额头的冷汗顺着眼皮滑进眼睛裏,谢从心瞇了瞇眼。
他意识到自己的血压正在下降,
是因为生理上的缺氧,也是因为心理上的过度紧张。
孔明辉为什么要杀他?
冯昀想要治腿,他体内的抗体是最大的希望。
哪怕封冻血液样本,可持续研究性也远不如一个活的“抗体库”,更不用说他好歹算是个专业人士,还有足够的研究能力,如果他是冯昀,应该会想方设法把自己留下,而不是上来就拼个鱼死网破。
所以冯昀一开始就没有合作的打算吗?
谢从心迅速分析着,谢霖与陈海几年前来到郑|州,借助冯昀的能力躲避追捕,进行研究,直到病毒爆发,派出余磊那支队伍去重城接他为止,他们都应该还是合作关系。
而后在谢从心抵达邓州之前,他们因为什么原因产生了分歧,谢霖与陈海逃出郑州,并且试图阻止他到郑州去。
谢从心记得自己与陈海的每一句对话。
「……但在发现我身上的抗体后产生了分歧,于是一拍两散,你们被对方赶出了郑|州。」
当时他是这么说的,陈海给予了肯定。
分歧的原因是因为他?
因为冯昀要他死,但谢霖和陈海不同意,于是合作关系中断?
逻辑可以顺通,唯一的问题是,冯昀为什么要他死,他死了抗体……
突然眼前闪过一张陌生的脸,谢从心猛地扣下了扳机!
子弹在极近的距离将肩膀对穿,那人瞪着眼睛迎面倒下,撞在金属笼的门上哐当一声巨响!
谢从心后退了一些,等了几秒也没见那人起来,身体一动不动,没有任何起伏,他这才发现人应该是在他开枪就已经死了,后脖颈上有一个巨大的血洞。
被打断的思路骤然接上,他明白冯昀要做什么了。
作为学者,谢从心的想法同许医生一致,太冒险了。
他身上的抗体没有经过任何临床试验,根本不能证明能否为他人所用,输血有成功的可能,却不是百分之百。冯昀如此急切,想来是知道他不可能留下,于是破釜沈舟,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杀了他直接取血。
所以冯昀现在已经註射病毒原液了吗?
所谓“午睡两个小时”的时限又是什么?是病毒的潜伏期,还是他的腿生长所需的时间?
谢从心缓缓呼出一口气。
无论是什么,他们或许又多了一条生路——拖延时间。
裴泽与孔明辉在黑暗中交上了手。
对方看着精瘦,但身手很好,两人在人群中过了几招,又被乱冲的丧尸分开,各自解决后再次碰面,孔明辉手上有匕首短兵,削向他的肩膀,裴泽以枪挡住,同时朝他扣下扳机,孔明辉偏头,子弹擦破了耳垂。
裴泽这才发现对方没带耳环,而后交手,又发现他那骚包的钻石耳环正套在左手无名指上。
戴在这个位置的意义无需多言,但裴泽并不是会去深思这种事的人,弹匣裏还剩最后一颗子弹,他没有再开,枪做武器挡住匕首,另一拳砸在孔明辉腰上,孔明辉手腕灵巧一压,匕首顺着枪身滑下擦过他手背,差点就削断了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