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同时松了一口气。
有警戒线就意味着有人,甚至可能有军队和官方力量。
出发之前他们就分析过,重城作为直辖市,是国家军事力量主要驻扎地之一,只要有军队在,重城不可能在短短一周时间内彻底沦陷。而一旦军方力量出动保护百姓,幸存者汇集在渝中的可能性最大。
因为渝中地形特殊,易守难攻。
长江嘉陵江在此汇合,形成了三角洲地带,三面江流是天然屏障,只要守住几座跨江大桥和西侧与沙坪坝和九龙接壤的防线,并清理完区内的被感染者,渝中就会是整个重城最安全、也最容易守住的地区。
学生们立刻振奋起来,男生纷纷下车,想把警戒线挑起来让车通过,这时不远处两道灯光闪过,有车迅速靠近,扩音喇叭裏传来人声:“站住!都下车!先做检查!”
来人开着军绿色的吉普车,白色的军队牌照,与裴泽等人的车很像。
车顶探照灯直照着他们所在,车上下来的人一列身着军装的军人,停在距离众人三米的地方举枪而待,领头的指挥员在后头拿着扩音喇叭道:“从哪裏来的?一共多少人?有没有人感染?”
“我们是重城大学b校区的学生,沙坪坝来的,十九个人!”谢一鸣高声喊道,“没有人感染!”
指挥员又喊道:“拿着枪的是谁?!”
裴泽道:“国安部第三分队,我是队长裴泽。”
指挥员从人墻后走出来,狐疑地看着裴泽,“国安部的人为什么会在这裏?”
“任务途中路过。”
“什么任务?”
裴泽示意程殷商把枪放下,从胸前口袋裏拿出一本证件,“涉及机密,无可奉告。”
指挥员接过,确认了证件上的信息,道:“先接受检查吧,只要没感染就能去避难所。”
裴泽道:“我们只是送学生过来,马上就离开。”
指挥员却道:“那也不行,上头的规定,只要过了警戒线的都得查,去隔离所裏待一晚上,确认没有感染才行。”
这规定未免太过强硬,如果说是为了保护区裏的人也能够理解,但裴泽等人并不打算进入市区,也要被查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我们任务在身,时间紧张,”周安笑道,“通融一下?”
“我做不了主,”指挥员摇头,“要不你们先跟我们去避难中心一趟?司令员就在那裏,我去跟他请示。”
裴泽看向谢从心,目光询问。
如果谢从心坚持,就算手段强硬一点,他也会遵守约定,在三个小时内带谢从心离开重城。
谢从心本就站在旁边,察觉到他的视线,掀起眼皮,突然问:“裴队长,会开直升机吗?”
裴泽一顿,点头:“会。”
谢从心一笑,探照灯下打亮的脸,以及那瞇起的眼睛,令裴泽倏而想起了一种动物——
聪明而漂亮,还有一点狡猾的狐貍。
狐貍笑着说:“那就进去看看吧,来都来了。”
三辆车跟着巡逻车开进奥林匹克体育中心,周围都是拿着枪全副武装的士兵。
车子必须停在外围,众人下车步行过了一道关卡,巡逻队的指挥员给了他们每个人一张印着数字的卡片后离开,应当是去找司令员了。有工作人员模样的人带他们进入游泳馆的更衣室。
“这裏是临时避难所,刚接收的人都要在这裏做检查免得有病毒潜伏。先在这裏洗澡,左男右女。”
工作人员给他们发干凈的,样式统一的衣物,装在塑封袋裏,看起来像是某个高中的校服,“裏面有毛巾和消毒剂,从头到脚洗干凈了,再去隔壁登记个人信息,然后等一晚上,只要确认没有感染,就能分配到住所和食物,有其他问题吗?”
沈雯举手道:“我是本地人,不知道家人有没有到避难所来,可以查询吗?”
“可以的,”那人说,“等会登记的时候填上家属信息,我们会帮你找,不过檔案还没完全建好,找起来要花点时间。”
沈雯松了一口气,连忙道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