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整顿了一番重新前进,
十余天断电,
换气系统不曾开启,
楼梯间裏湿气非常大,墻上地上都是细小水珠,脚下一个不小心就可能打滑。
扶着护手下楼,
彭禾感觉呼吸不太顺畅,抽了抽鼻子问:“怎么这么闷?”
“已经到水下了,”谢从心掌心按在粗燥的混凝土墻上,道,“气压比上面低很正常。”
他远比彭禾更敏感,
江水的压力仿佛穿过了几十公分厚的墻体加诸于身,
每一次呼吸所能获得的氧气都少于平常,身体的应激反应使得心率加速,血压下降得更快了。
那一支烟本该能撑至少四十分钟,
现在看来怕是一半时间都管不上。
向下大约四十米后抵达地下一层,
平臺上一扇银白金属门,周安上前推了推,锁着的。
“有刷卡槽,”程殷商指着旁边的小操作臺道,
“要门卡吧?”
谢从心拿出机房裏找到的那张员工卡递给他,“准备好了再开,
敌人不会比上面少。”
既然是排查故障,自然员工都要下楼,但停电状态下升降机无法使用,
而楼梯间干干凈凈,门也上了锁,说明没有人从这一层逃离。
为什么不逃?
要么逃不了,要么没来得及逃。
其他人除了彭禾也都想到了这一层,程殷商道:“必须要进去吗?”
谢从心道:“你现在就可以原路返回,这个避难用楼梯应该可以一直走到游客中心。”
话中半点都不客气,程殷商楞了楞,周安蹙眉道:“谢院士,殷商不是这个意思。”
他当然知道程殷商不是这个意思,谢从心勾起唇角戏谑一笑,“是不是都无所谓,既然各位都有随时牺牲的觉悟,就开门吧。”
子弹上膛,卡片过槽嘀得一声,门应声而开。
裏头很黑,扑面而来一阵浓郁的水汽,两种不同的腥味混合在浓郁的腐烂臭味中依旧明显。
谢从心手电扫了一圈却意外没有看到半个人影,这一层的空间比最顶层更高,依稀可以看到许多直径数米的管道,如同潜藏于黑暗水底的巨龙一般交亘盘错。
顶上电闸已开,这裏的灯却没有开启,众人依次进门,谢从心脚步一顿,地上竟然有一层薄薄的积水。
“是哪裏漏水……”程殷商说得小声,然而话一出口,回音间接放大了数倍音量,他立刻住了嘴。谢从心瞥他一眼,微摇了摇头,示意继续往裏走。
然而没走几步便发现那积水却有些奇怪,踩上去的触感微微发黏。
众人显然都想到了什么,默契地停了下来,谢从心手电照向地面,黑红一片。
——竟然全都是血。
那一瞬间攀上脊背的凉意并非幻觉,而因为停下脚步,片刻寂静之中,便听到深处传来了轻微动静。
啪。
像是什么东西掉在了这满地的血上,清脆一声。
啪。
是脚步声!
程殷商是狙击手,立刻举起枪戒备,谢从心将手电缓缓向上,朝远方照去。
黑暗中有什么从手电光束中一闪而过,众人还来不及看清,便听裴泽喝了一声:“开枪!”
程殷商反应迅速,当即朝那东西闪去的方向扣下扳机,子弹打进血肉中发出一声闷响,随即半秒静默后,啪啪啪的拍水声顿时激烈起来,像有千万条游鱼挣扎上岸,那脚步声的密集速度绝对不是普通人能够发出的——谢从心手电顺着那声音来源照去,看清管道之间的场景后瞳孔剧烈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