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真的是非常微妙的发音差异,
但陈海刻意强调了尾部的鼻音,
便使之区别开来。
谢从星,
谢从心,两条截然不同的人生轨迹,陈海念出了前者,
而他早已选择了后者。
谢从心与他对视了两秒,才回以一个针锋相对的笑容:“生日昨天已经过了,许医生,还是说,陈助手?”
“是迟了一点,
本来打算昨晚对你说的,
可惜你病了,我不想趁人之危,”陈海推了推眼镜又道,
“按照辈分,
你可以叫我一声陈叔叔。”
“陈叔叔?”谢从心发出一声短暂鼻音,挑着眉目光戏谑,“我以为按照职称评划,我叫你陈助手,
你叫我谢院士,这样更加合理。毕竟我们也不过是第一次见面,
谈不上辈分两个字。”
“……”陈海眼中不悦一闪而过,“伶牙俐齿,苏时青就是这样教你的?”
谢从心微笑道:“‘只敬值得之人’,
老师确实是这样教我的。”
陈海:“……”
要论言语,鲜少有人能讲过谢从心,陈海深吸了口气,又恢覆了一开始的笑容,就像是长辈包容无理取闹的小辈一般,温和道:“从星,我不是来与争这一点口头胜负的,你明白吧?”
“当然,”站在这裏已经能听到前院的枪声和彭禾的怒骂,看来前面的情况也不好,谢从心朝大门的方向瞥了一眼,道,“陈助手想来没这么闲,我本人也没这个空。”
“担心他们?”陈海註意到了他这一息间的目光,“别担心,现在还不是很多,是送给他们的见面礼,作为他们把你送到这裏的感谢。”
谢从心敏锐捕捉到他话裏的关键字:“现在?”
“我在三楼地板上洒了点东西,”陈海笑了笑道,“三|硝|基|苯|酚,易燃易爆,关键是燃烧后的味道,他们很喜欢。”
“他们”二字代指什么毋庸置疑,谢从心短暂一顿,道:“被感染后嗅觉并不敏感……”
人类的嗅觉逊于大部分动物,是以哪怕感染后也不像听力视觉那样容易进化,这一路上他已经验证了这一点——
“那是因为味道不对,”占得一点先机,陈海语气轻快地打断他,“一旦味道对了,嗅觉的刺激度反而高于其他所有感官。现在整个邓|州的丧尸应该都在往这裏来吧,你不知道他们对这个味道有多疯狂,要不了多久,这裏就要被丧尸淹没了。”
谢从心表情终于变了:“……你疯了吗?”
这一场言语上的交锋以这一句话为终点,陈海露出胜利者的笑容:“什么是疯,什么又是正常?世人眼中的天才大多疯狂,如果不是疯狂,又怎么想得到所谓的正常人想不到的东西?从星,世界正是靠着我们这些‘疯子’在前进啊!”
“……”
唯物唯心,谢从心是个坚定的唯物派。
世界客观存在,不靠任何人前进,也不以任何人的意志为转移,时间洪流奔腾不覆,甚至拥有科技的人类,在地球几十亿年的历史中也不过是沧海一粟。
若有时间,谢从心能针对这一点与他辩论三个小时,但此刻显然并没有这个余闲。
他们必须立刻突围,赶在丧尸真的把这裏包围之前,谢从心拔腿就走,陈海却自口袋裏掏出一把枪来,一子弹打在他面前一米的地方:“从星,你要去哪裏?”
谢从心停了下来,看陈海的眼神仿佛在看傻瓜:“陈助手,丧尸来了你以为你还走得了?”
“当然,”陈海枪口对着他,缓步靠近,“我有你,就能走出去。”
这句话的意思就是他已经确认谢从心有抗体,谢从心挑眉:“你们怎么会知道我有抗体?”
在重城大学被咬那一口之前,他二十三年内的所有体检报告上都没有任何不对,除开天生低血压的毛病,他比谁都要健康——
陈海笑了一声,道:“这事说来就话长了,等到郑|州,让谢霖亲自跟你说吧。”
骤然听到这个名字,谢从心衣袖下的手紧了紧,又很快放开,克制着情绪,也是一笑:“那么换个问题,我身上的抗体未经验证,你们又怎么知道对别人也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