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不到三十米时,
裴泽拉开车门,
降缓重心从时速60码的车上滚下,
商务车利箭般冲入人群,三秒后,轰!
手|雷于副驾驶座爆破,
发出震天巨响,车身熊熊燃烧,火球将路上丧尸全部烫成焦肉,而裴泽的身影冲破爆炸的浓烟,在周安同保镖分开的剎那加入了战局!
“队长!”
程殷商捂着伤口站起来,
裴泽余光看了他一眼:“谢院士呢?”
“在楼上!”程殷商道,
“被许医生带上去了!”
裴泽躲过保镖的拳,解下54隔空抛了过去,“去找。”
程殷商仓皇接住,
发现裏头还剩一颗子弹。
他们从重城带出来两千发子弹,
在电站中用去一半,今晚用去一半,这是仅剩的一颗——
裴泽给他这颗子弹的意思不言而喻,谢从心的生命安全大于一切。
程殷商深吸了一口气,
转身上楼。
楼顶,两人一前一后站着,
谢从心紧握的手心终于放松了一些,“他们上来了,陈助手还有后手吗?”
陈海微微一笑:“没有了,
刚才是最后一手,是我输了。”
他认输得如此坦然,脸上丝毫没有不甘与遗憾,仿佛早已对结局有所预料。
谢从心看着他的侧脸,一时觉得荒谬无比,这满目疮痍,这么多人流下的血,到底是为了什么?
程殷商已经上至二楼,没有时间了,谢从心问:“‘那个人’到底是谁?”
“哪个?”陈海促狭一笑,“北|京的那一个?还是这支队伍裏的那一个?”
“……”
陈海道:“我说什么你都不会信的,不是吗?”
确实,无论陈海说什么,他都不会相信,反而会影响他的判断。
“自己探求真相吧,从星,”陈海悠然道,“去郑|州也好,回北|京也好,你可以自己选择,但你要记住今天我和你说的每一句话。”
谢从心蹙眉看着他,这如同即将分别的语气……
“谢院士!”
露臺铁门被粗暴推开,程殷商冲了出来,谢从心回头看向他,陈海突然举枪抵在了谢从心的太阳穴上!
“最后再告诉你一件事吧……”
在这个仿佛被拉长了的瞬间,陈海微笑着,嘴唇轻动,声音送入谢从心耳中:
“——你讨厌的这个名字,是佩岚取的啊……”
十个字,一句话,每一个发音都如一柄锋利尖刀,剖开前尘往事上覆盖的薄膜。
谢从心瞳孔剧烈收缩,陈海食指向下扣去。
“谢院士!”
“住手!”
已经分不清是谁先喊出的声音,两把枪的板机几乎同时扣下,但只响了一声,子弹精准穿透了左胸上六晶孔雀蓝的标志!
谢从心倏而转头想要去拉陈海,但四楼,十五米的高度,只是一眼,就令他被生理上的晕眩击败,跪倒在了露臺边缘,而陈海身影自高楼上迅速向地面坠去,白大褂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轰然落入丧尸海洋,头朝下的姿势,摔得血肉模糊,脑浆与血溅了数米远。
谢从心跪在露臺内侧,在高空俯视的晕眩中,闻到了满腔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楼下所有人动作都是一顿,陈海的尸体就坠落在他们身旁,裴泽与保镖拉开几步距离,侧身抬头,隔着遥远的夜色与谢从心对上,旋即微微一怔。
那被火光映亮的脸上的神情,那橙红双瞳裏的迷茫,骄傲聪慧如谢从心,竟然也会有这样不知所措的时刻。
“谢院士!”程殷商将他从没有防护的露臺边缘拉回来,“没事吧?”
“……”谢从心脑中一片混乱,回头对上程殷商关切的脸,半晌之后才回过神来,质问开口:“……为什么开枪?”
程殷商没料到他会这么问,原地一楞:“刚才……”
——刚才千钧一发,如果不开枪死的就是谢从心。
“他的枪裏没有子弹,”谢从心冷冷道,“你是狙击手,判断不出空枪?”
有没有子弹,推膛时的声音完全不一样,程殷商卡壳道:“不是……我没听到……”
就算没有听清,以他们三个人的距离,陈海要杀他程殷商绝来不及阻止,那一枪完全就是多余,更何况以程殷商的射击能力,明明可以避开要害。
程殷商自知犯了错,抽刀给他解开手上的绳子,小声道:“先下楼吧?队长也来了。”
他手腕上已经勒出了不浅的红痕,谢从心却看都没看一眼,转身下楼的背影笔直而僵硬,程殷商察觉到他的的低气压,只能小心翼翼跟在他身后,不敢再多说半个字。
楼下战况愈发惨烈。
裴泽本就负伤而来,眼前这名保镖比邓衡更难对付,而且随着病毒的扩散,越战越勇,见陈海死了,他喉咙裏爆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怒吼,脸上的纹路下如同有虫蚁爬过,突起的血管不断蠕动,有什么东西正迅速朝着天灵盖涌去。
几秒后他的眼球像是承受不住上涌的血液,从内部流下两行血泪,肌肉竟然猛地向外膨胀了一圈,西装爆裂,露出手臂和前胸上的青黑纹身,身型也就地拔高了近三十公分!
那场景简直是某大片裏的巨人变身,只差肤色还不够绿,彭禾目瞪口呆:“……还能这样??”
话音未落,保镖已经嘶吼着朝裴泽冲了过去,速度之快电光火石,眨眼已经到了眼前,裴泽来不及躲,只能抬手格挡,保镖却不按常理出招,反而伸手抓住了裴泽手腕,想将他凌空提起!
周安立刻想要支援,裴泽喝道:“别过来!”
周安爆了句粗口:“不过来你一个人送死?”
他闪身至保镖背后,军刀狠狠扎向保镖后心,但动作太大被察觉了,保镖顿时扔掉裴泽,侧身以粗壮手臂横扫他颈部,周安正要后仰躲开,那钢铸铁锻般的手臂突然一改方向,斜下打在了他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