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那股杀意是怎么回事?】
【褚晏死前那句话又是什么意思?】
......
系统半晌无话。
君如珩算明白了,合着系统就是个么得感情的倒排任务表啊。
他认命道:“算了。你说的限时奖励是什么?”
太阳穴仿佛被一根细针穿过,七零八落的记忆涌入脑海,君如珩承受不住如此之大的信息量,终于不堪负荷地晕了过去。
城外战事胜负已分,蛇女眸光寸闪,长尾蜿蜒一摆,动作敏捷地游下城楼。
然而才刚落地,侧旁骤然袭风,她晃肩闪避,但对方反应更快。她随即被两根手指戳中七寸,霎时动弹不得。
迟笑愚搓动着手指,嘬唇吹了下,邪性地说:“百年蛇胆,可是难得一见啊。”
开春后的响晴天气并未持续太久,一转眼过了四月,江南的雨水一下变得密集起来。
昨夜雨疏风骤,庭院中九裏香残,铺满一地。与蓟州偏北地的建筑风格不同,十裏秦淮的院落本就婉约小巧,再有这一方自然留香,诗词裏的风流韵致尽显眼前。
可惜好花好景,偏偏遇上的是不解风情之人。
一只快靴匆匆踏过来,在洁白郁美的花瓣上落下一个臟印。跟着那花瓣又被飞鱼服的袍脚带起,在半空打了个旋儿,飘飘然落在书案一角。
“宝船靠岸的消息武英殿已经收悉。圣上的意思,您若休整得差不多了,还是尽快入宫覆命。观澜小筑虽好,究竟不比宫中齐备。”
换上飞鱼服的迟笑愚少了几分江湖游侠儿的落拓,往面前这么一站,颇有点肱骨之臣的意思。
不过这“肱骨”寻常时候也就是个摆设。
在蓟州时,君如珩曾问起迟笑愚的身世,褚尧只告诉了他一部分真相。事实上,迟笑愚不仅是蜂云谷少谷主,还是北镇抚司仪鸾卫下的一名锦衣卫。
当年蜂云谷奉旨医治东宫体内寒毒,眼看老谷主就要有所突破,却被一群来历不明的鬼面人夜半闯谷,屠尽满门。
他膝下独子迟笑愚因在外游历,侥幸躲过一劫,因其继承了迟墨毕生精学,故武烈帝下令由他子承父业,继续给东宫治病。
因其江湖人士的身份太点眼,皇帝便在锦衣卫中给他谋了个闲职。而迟笑愚亦想借着当差的便宜,查清父亲被害的真相,也就顺水推舟接了牌子。
他虽是官身,但褚尧从不对他立规矩,除了定期问诊外,迟笑愚一多半时间都在宫外游历。也正因如此,蓟州兵变那会,谁都没留意到他领着东宫腰牌出城之事。
即使没有君如珩阵前化形那一出,迟笑愚搬来的救兵也足够将叛军一网打尽。
此时距离燕藩谋逆已经过去一月有余。
“孤不是让你回禀父皇,平叛以后,还有些善后事要打点吗?”褚尧手握紫毫小管,在纸上漫不经心地勾抹着。
迟笑愚清清嗓,道:“许是牵涉兵权,皇上心裏多少有点放不下。又许是,父子情深,他老人家真的想您了。”
笔锋一顿,褚尧斜眼看他,迟笑愚自个也觉得荒唐,忍不住笑起来。
褚尧搁笔,牵了牵盖在软垫上的锦帕,“四卫平叛的战报可送来了?”
迟笑愚从袖中取出一封奏呈,递上前。
褚尧一目十行地看过。
燕王褚临雩这招借刀杀人玩得漂亮,虽是打着燕藩的旗号起兵,可出头的是他久未谋面的儿子,冲锋陷阵的则是汉王身后残部,他本人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牵扯进来。
褚尧留意了下牵涉进此事的名单,基本上都是被他请君入瓮的那些人,只唯独少了“甘肃总兵王屠”——
迟笑愚道:“您的口信去得及时,人屠王还未及跟四卫遭遇,便悬崖勒马。这死刑册上自然不会有他的名字。”
“可有旁人知晓此事?”
迟笑愚走近,压低了声:“放心,神不知鬼不觉。王屠知道是殿下保的他,发誓掏心掏肝也要报答您。”
褚尧冷哼:“人屠的心肝,孤拿了嫌臟手。让他尽快查清那件事,孤给他的时间可不多。”
迟笑愚应声。
一阵风吹过,寒飕飕的,迟笑愚觉着离金陵城越近,东宫看起来似乎也就格外冷情。
这时锦帕揭开一个角,露出君如珩毛茸茸的小短翅——那日化形以后,小灵鸟似乎精气损耗过重,倒也没有别的癥状,就是单纯嗜睡,属于春雷都打不醒的那种。
迟笑愚犹豫片刻,问:“您还是不肯放弃噬灵祭的念头吗?破落和尚的话未必能信。再者,三魂未全的毕方灵鸟,也根本行不得祭礼。”
褚尧轻抚过那一身被毛,手指停在胸口位置。
因为同心契的缘故,他明显感受到原本缓沈匀速的心跳,随着指尖的靠近,逐渐变得激烈而凌乱起来。
那蓬勃的跃动,一下一下,传递给指尖,沿着四肢蔓延到心底。
褚尧忽然有种全盘掌握的笃定感,仿佛眼前这个人,从心跳到呼吸,每一次波动都是因为自己。
他莫名迷恋上这种滋味。
“你知道孤为此绸缪了多久,血覆龙脉孤势在必行。噬灵祭虽险,”褚尧爱怜地摩挲几下,抬指,金色字纹愈发醒目,“不是还有孤陪着他?”
深知内情的迟笑愚没法再多置喙。
临走前他道:“灵鸟化形之事,宫裏已经传遍了。我好心提醒一句,你能听说的法子,皇帝未必没有听说,要想留他到最后,你可千万仔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