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来人扇扇子的动作微微一顿,不明所以的问道:“又来寻我作甚?”
林之亦把符纸放在柜臺上:“这两张符纸你拿好,遇到邪祟没准能护得住你一时。”
六娘起身,拿起桌上的符纸对着门外透进来的光照了照,黄色的符纸在光的照耀下泛着淡淡的灵光,她随手把它丢进柜子裏:“这符纸我收下了,你们还有什么事儿?”
“无事,你自己保重。”她牵着小师妹的手就要往门外走。
六娘看着就要离去的背影神情有些恍惚,犹豫片刻还是把话说出口:“往西走,那裏就是你们要去的地方,若是遇到楚卫,你告诉他我在这裏等他回来。註意安全。”
或许,可以相信他们。
身后传来六娘娇软的声音,林之亦的脚步一顿,转过身子朝六娘点点头:“多谢,照顾好自己。”
回去的路上小师妹小声问道:“师姐,你刚刚是不是就知道她会告诉我们所以才去的?”
林之亦:“差不多,我只不过在堵罢了。”
过了一会林之亦继续说道:“六娘对楚大哥用情至深,她虽不想我们冒险,但是也放心不下楚大哥。”
说实在她也没有把握六娘会告诉她。
几人一路朝着西边走去。
山路变得陡峭起来,山间的树木隐天蔽日,耳畔传来溪水潺潺的声音,偶尔还能听到小鸟啼叫的声音,如今他们身处谷底,地面有些潮湿。
“这真是一山分四季,十裏不同春啊。”冉云深看着谷底的景色不由感慨,如今外面还是冬季,而这裏早已有鲜花盛开,空气湿热。
“咚咚咚……”微弱的响声从深谷传来。
“师姐你听。”小师妹握住她的手,停了下来,警惕说到。
几人停住前进的脚步屏息凝神听这周围的动静。
虽然四周声音嘈杂,却还能隐隐约约听到敲锣打鼓的声音。
“敲锣打鼓声。”沈翎看着远处不假思索的说。
林之亦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远方,语气沈沈:“小心为妙,我们快些过去吧。”
越往裏走周围越发变得诡异,一团浓厚的黑雾没过他们的脚踝,道路两侧歪七扭八的挂着白帆,白帆随着风吹飒飒作响,有些棺材毫无规章的放着,有些已经腐败,还有的棺材盖都被掀了,应该是一些贪财的人开关取财。
林之亦闻着胃裏一阵翻滚,几次三番都有一种要把吃了的东西吐出来的感觉,好在今日吃的东西不是很多。
恶臭的腐臭味扑面而来,几人把手抬起掩鼻,林之亦想着今日买的蔷薇花露还放在身上,手中拿起那小瓶的蔷薇花露在袖口处倒了两滴。
小师妹早就把自己的手高高抬起,放到她的面前,那张小脸因为憋死此刻涨得通红。
林之亦帮她滴了两滴,又把蔷薇花露递给了较近的冉云深。
袖子上滴了蔷薇花露那股难闻的腐肉味减轻了不少,淡淡的花香让她胃裏平静了下来。
忽的小师妹一个惊呼,握着林之亦的手心也微微冒起了冷汗,而后小师妹最终忍不住,一只手紧紧握住林之亦的手,另一只手握上腹部:“呕……”
米糕混着水一起被她吐了出来,林之亦看着她呕出来的呕吐物,原本被花露压下的感觉再次在她的胃裏翻腾:“呕……”
没一会,她也扶腰呕吐起来,二人吐的翻天覆地。
两个人折腾了好一会,整张小脸变得煞白,就连那张唇瓣也毫无血色。
沈翎走了回来,低头看她,微微蹙起的浓眉忧郁淡漠,他弯下身子跟她平视:“若不然你们就在外面等我们,若我们打不过就跑。”
“不可。”她几乎想都不想脱口而出。
那死尸没有那么好对付,分开只会让它有机可趁。
林之亦强忍着胃裏的不适直起身子,抬起手用袖子擦了擦唇角留下的水渍,眼泪在眼裏直打转:“我们快些过去。”
如今已到了乱葬岗,最是不能分开行动。
伸手同他要了那瓶蔷薇花露,她和小师妹一人一半把那瓶花露用光:“走吧。”
刚走没几步,冉云深不知道是拌到了什么东西,他的面前忽的弹起一条挂满了铜铃的绳子,瞬间绳子上的铜铃泠泠作响。
冉云深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到,整张脸被惊得煞白,快步后退几步,回过头看向几人。
几人也停住了脚步,煞有介事的盯着前方升起的长绳。
冉云深呆楞了片刻,右手握上剑柄,快速的刀起刀落,斩断了那长绳。
长绳断成三节,叮铃几声掉到了地上。
林之亦的后背被什么东西打了一下,她下意识的转回头。
只见楚卫缩在一根枯木下看着他们,冲着几人招了招手。
几人齐刷刷的看向楚卫。
“楚大哥?”林之亦看到来人神色惊诧,小声的朝他喊了声。
说着牵着小师妹快步走过去,蹲在他的旁边。
楚卫将食指放在自己的唇上,小声的说道:“嘘,他们要过来了。”
说着抬手把几人的头压低了些,用手指了指方才他们所待的地方。
很快,从裏面快步冲出来一个人,她也不知道那是不是一个人,它的头上带着一张面具,那面具极其诡异,呈现深红色,边边角角用黑色的颜料涂上,在黑线的边缘又用白色描上,眼睛上面的眉毛夸张的凸起,在头顶处有五六个骷髅头堆砌着,身上的衣服由五颜六色的布条组成,显得宽大笨拙。
只见他在他们方才停住的地方顿住脚步,四处张望,随后捡起地上的石子朝四周丢去,见没有任何反应后弯下身子捡起方才被冉云深砍断的长绳,又快步的走了回去。
直到那人的背影消失在他们的视线裏,几人才松了一口气,林之亦低声问身旁的楚卫:“楚大哥,方才那人是?”
“墓山的疯子,天快黑了这裏不安全,你们快些离开这裏。”楚卫站了起来,抬起头看向黑压压的天空。
“不行,六娘阿姊说在胭脂铺等你,所以我们一同回去。”她的声音低低哑哑,坚毅的看向楚卫,不容拒绝。
楚卫听完神色微怔,近些天来他一直在做这件事,六娘怕他遭遇不测,多次劝他不要插手,但是他若不做,墓山的人只会一直生活在恐惧中,包括她。
就做这最后一次,这次以后他就娶她,再不以身犯险。
他点点头:“你们跟我来。”
说着把几人引进了另一条路。
“那疯子是个瞎子,所以他只能借着声音辨别放向。”楚卫顿住脚步,叮嘱他们。
几人保持沈默,老老实实的跟在楚卫的身后。
只见楚卫领着他们,走向了高出,出了谷底。
几人到一处高臺上停下脚步。
谷底此刻被一团黑色雾霾笼罩,就连高高的树顶也无一幸免,方才他们上来的时候那敲锣打鼓的声音就停了下来。
楚卫看着那团黑雾冲他们解释:“夜晚谷底全是先人戾气,易致幻使人疯魔。”
“楚大哥,如今我们要做什么?”林之亦压低声音问他。
“等。”说着他随便找了个树墩坐下,闭上眼休憩。
等到了晚上,它自然就会出来了。
这地平坦宽大,最适合布阵不过,楚卫对付了这死尸多日,想必多多少少有些经验,这么一来他们的胜算又多了几分。
几人布好了缚灵阵,又围城一团。
“避尘珠。”林之亦摊开手掌,放到小师妹跟前。
她身上带着的避尘珠在蔺都那次已经用完了,去西庙村的时候又忘记了问长老们要。
“就剩两颗了。”小师妹把两颗眼珠子一般大小的避尘珠放到她的手中。
林之亦握住那两个珠子,手心一用力把他们压碎,顿时化作一团粉末。
大手一挥把避尘珠的粉末高高撒向上方,双手快速的掐诀,而后那圈粉末化作一团大圈融进周围的地裏。
几人围坐一团,静等夜幕降临。
不久,头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声,绿叶、枝丫从头上掉落,混着血滴落进火堆裏滋滋作响。
林之亦的手早已握住腰间的匕首,大拇指有意无意的摩挲着刀柄。
死尸尖锐嘶哑的怒吼声在他们头顶响起,在寂静漆黑的夜显得特别凄异,缚灵网紧紧把它围住,死尸的头脚蜷成一团,一头扎进了火堆裏。
用避尘珠布的阵也随即反应,在他们上方罩了座穹顶。
几人迅雷不及掩耳的退离,那死尸身上有些腐肉从她身上层层剥落,掉进火裏。
她使劲的伸长露出森森白骨的双脚,生生把缚灵网撕出一个口子。
整个身子顺着那道口子爬出来,目色阴森的看着他们。
楚卫提着剑朝她冲去,剑身还未触及那死尸的脖颈,就被她用手握住剑身,单手用力一握硬生生的把那长剑折断,握住那断了了剑身朝楚卫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