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傲的扬起头,幸灾乐祸的侧目看着冉云深:“师姐才不管我。”
林之亦自是不会管着她,也知道他们二人玩闹,但是若是小师妹一直如此娇纵也不是一回事。
“你呀,是该收敛一下性子,在外面可不比逍遥宗,可无人惯着你。”林之亦淡淡看她一眼。
小师妹冷哼一声,一脸不满的瞪了瞪冉云深:“不管,在外面有师姐你给我兜着。”
几人正吃着,楚卫突然发话:“几位小友何日启程?”
“明日,等会我们回客栈收拾收拾,明日就走。”林之亦握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语气淡淡。
去幽州之事虽不紧急,但是也不能耽搁。
“那好,六娘昨夜做了好些干粮,待会拿给你们,往后路上吃。”楚卫轻轻点了点头。
林之亦点了点头,脸上挂着温婉可人的笑意:“那就谢过楚大哥和六娘阿姊的好意了。”
楚卫抚掌哈哈大笑道:“六娘的厨艺可是一绝,往后这路上你们有口福咯!”
六娘闻言,侧眸看他轻笑一声:“你们楚大哥就会捧我的场子,味道一般,你们莫要嫌弃才好。”
“六娘阿姊绝对是我见过的做饭最最最好吃的人。”小师妹一口扒拉完碗中的饭,朝她那边竖起了大拇指,非常认可的点点头:“的亏了六娘阿姊,不然往后我们一路上都要嚼着那硬邦邦还没味的大馕。”
这几日总是吃大馕,她都吃腻了。
几人吃好,六娘起身回屋拿了一袋子的干粮。
六娘把袋子打开,招呼他们过来:“看看,若是不喜欢的可以捡出来,免得徒增行囊。”
袋子裏装了不同口味的糕点,都极易保存,也不怕路上坏了。
林之亦和轶媣探头朝裏看了看,小师妹忍着一嘴的哈喇子回道:“看着就很好吃,那我们就谢过阿姊啦。”
随后小师妹稍稍踮起脚尖,凑近六娘的耳畔轻声说道:“待你成婚,我定送你一份独一无二的礼物。”
六娘听着嗤笑一声,随即用食指顶住轶媣的脑门,将她推远了些,她眉眼弯弯,唇角微扬,犹如冬日和煦温暖的暖阳,温声说道:“你这小机灵鬼,那我等着你。”
小师妹十分傲娇的回应:“一言为定,你可要等着我。”
那一袋干粮有些分量,林之亦从桌上把它抱起正要揣进怀裏,原本已经走到院门等她们的冉云深和沈翎折返回来。
沈翎面无表情的从她手中接过那袋干粮,单手拎在手上。
临走时,小师妹稍稍挪了脚步走到六娘的身侧,随即迅雷不及掩耳的从袖子裏掏出两张符纸和一颗避尘珠,悄悄地把它折起来随后迅速的把它们放到六娘的手中。
六娘察觉到手裏像是被塞了纸块,低头看向一脸扭捏的小师妹,就要抬手摊开,小师妹的手忽的握住她的手。
轻轻的对她说:“阿姊,我可喜欢你了,你长得好看、还会做饭,这你可要拿好了,回来的时候我可要看到完好无损的你。”
冉云深目光落在了小师妹的身上,唇角微微勾起。
六娘又将已经微微弯起的手放下,用另一只手温柔的摸了摸她的头,蹲下身子平视她,轻言浅笑道:“那你也可要完好无损的回来见我。”
小师妹咧开笑容,随即点点头:“会的,我师姐神通广大,会好好护着我的。”
几人顺着小路走出去,还未走远就听到身后传来六娘和楚卫的殷切的呼唤声。
“路上小心。”
他们顿下脚步回过头,只见六娘穿着一件紫色长衫冲他们高高的挥起右手,而楚卫则是一袭黑色布衣站在他的身侧,左手搭在六娘的右肩上。
如今还未到正午,山腰处被晨雾笼罩,影影约约能够看到其中的深碧,一束亮光自两山之间射下来,正巧落在了他们的屋子上。
即使烟雾缭绕、也有一束光落在他们的身上。
他们隔得太远了,已经看不到他们的面庞。
林之亦跳了跳,也冲他们那边挥手,随后大喊一声:“清晨寒气逼人,快些回去吧!”
不知道他们听到了没有,只见他们还站在原地,望向他们没有要转身的意思。
几人都站在原地冲着六娘和楚卫招手,随即又转身离去。
回去的路上林之亦看着一路上都笑容荡漾的小师妹,幽幽开口:“今天你心情不错嘛。”
小师妹没有看她,仰着头朝前走去:“好心情天天有,今天特别多。”
说完她又小声的哼起了小曲。
身后的冉云深乐呵笑了一声:“谁不懂你方才偷偷给六娘阿姊塞了东西。”
不知怎的,每一次她要赠礼都一副扭捏的样子,生怕被他们知道了似的,但是小师妹又非常的不争气,每一次都能被他们知道,还自以为隐藏的很好。
“哼,那是,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忘恩负义。”小师妹折了一旁的树枝,回过头一把把它丢到冉云深的身上。
冉云深低头看向方才被树枝丢到的胸口,眸色一沈,脱口而出:“什么叫做像我一样忘恩负义,我看你就像一只小狗,总是喜欢发疯,然后咬我。”
小师妹闻言,转回身子看着冉云深的脸呆楞了一会随即扶着腰身哈哈大笑,一只手指着他,笑的有些上气不接下气:“师兄,骂自己是不对的,你说我是小狗,骂我平时咬你的时候你还还手,那你就是另一只小狗,我们啊狗咬狗。”
“我看你们两个都是小狗。”林之亦走过小师妹身边的时候笑着开口,故意放高了语调。
脑海裏闪过昨夜冉云深跟疯狗似的咬着沈翎,唇角有些难以克制。
沈翎意味深长的笑了笑:“怎么疯狗还会给人乱扣帽子。”
冉云深以为沈翎是在帮自己说话,仰起头十分傲娇的说道:“听到没有小师妹,不要给人乱扣帽子。”
小师妹都听出来沈翎的言外之意,僵硬的扯了扯唇角,用手敲了敲脑袋:“师兄,你这好像一根柱子。”
直直的,转不了一点弯。
她跟沈翎已经走得远了些,冉云深和轶媣两个还在身后远远的跟着,两人一路上脚上的动作都没有嘴上的动作快。
好在她和沈翎走得远了些,若是一路估计现在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沈翎,说说你吧。”林之亦回想起在小厨房时他说的话,望着前方淡淡开口。
沈翎走着,偏过头看她,眼神灼热,声音带着蛊惑的低沈:“不信我?”
“我信,但是为什么要做捉妖师?”林之亦肯定的回答。
她信,但是她想不出任何一个能让一个皇亲国戚宁愿在民间流浪而不享受荣华富贵的理由。
“我和他们没关系,路是我自己选的,也从来没有后悔过。”沈翎回过头,低头看着自己脚下走着的路,双目剎那间变得幽深:“我从那座吃人的皇宫裏逃出来,如今只想和你们走一走这大靖的路。”
“为何?”林之亦有些愕然。
为了找到你,除了心中疑惑,沈翎心裏默念。
“皇权富贵只是假象,厌倦权贵争斗,换个活法。”沈翎无所谓的开口。
“那你这么大个活人从皇宫裏消失,就不怕他们找来?”林之亦不解,话本子裏都写着即使是在不受宠的皇子,皇帝也不会任由他流落民间,有失皇家脸面。
“因为她已经不需要我了。”沈翎轻笑一声。
一颗棋子罢了,若是有了更好更能摆布的棋子,自然是没有用武之地了。
“谁?”林之亦下意识的偏头看他,脱口而出。
但是目光落在沈翎略带忧伤的脸上,又慌忙开口:“都过去了,不提了不提了。”
“周太后,我的生母。”如今沈翎刀能平淡的提起:“记得李衡吧?他也是周后生的,我与他同母异父。”
林之亦神色一顿,这么说来是李衡的父亲同周太后有染,二人合伙杀害了沈翎的父亲?
“无事的,沈翎,你跟我们在一块,以后你就是我们的家人,无需再想那些前程旧事,若是你心中不痛快我也可以陪你一起杀回皇宫,把那个李什么的给杀了。”林之亦快步走到沈翎的面前,停下脚步,一脸正色的看着他,郑重其事的同他承诺。
心中无比震惊,想不到当朝太后还有如此风流轶事。
若是真是如此,如今周后执政掌权沈翎在宫中的日子应当不会好过,怪不得他要逃出来。
“嗯,好。”沈翎看着她若有所思,温声回应。
墓山的夜还是非常的安静,夜幕降临仍是早早关门熄灯,整座小城瞬间静谧无声。
人们还没有从死尸的阴影裏走出来,死尸已除也不是人人都知。
林之亦原本想把这事告知掌柜,但是想到也难保他们走后又有什么变故,如此早早闭门也能保护好他们自己,变忍住了告诉他们的念头。
客栈关门极早,加上林之亦这两日日日喝酒,如今一躺在床上便困意满满。
没一会鼻端传出有规律的浅浅的呼吸声,劳累了几日,总算是能好好的睡一觉了。
小师妹也是沾床就睡。
临行前郑大哥已经给马匹餵了些甘草,次日清晨几人拿好收拾好的行囊,走出了天水客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