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吃哪裏有让别人伺候的舒服。”他轻轻挑眉一笑。
林之亦无可奈何,既然他铁了心要跟着自己那就让他跟着吧。
她想了又想,总是觉得沈翎跟着不妥,嘱咐他道:“等会要是有什么不测,你就跑,可别又受什么重伤了。”
沈翎应声,点了点头。
“师姐,方才在小巷子裏的人是谁?”看到林之亦神情缓和了些,沈翎才开口问道。
林之亦下意识的恍神:“无关紧要的人罢了。”
沈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既然她不愿意说那就算了。
“怎么?”
“只是好奇。”
“哦!”
“嗯!”
太阳剥过云层,照向大地,云边透过的光好像是被劈开的裂隙,路边的花也有了一些花苞,过几日应该就能开了。
李衡站在小院中,看着院中随风摇曳的竹叶轻声呢喃:“看样子是快要到了。”
他知道林之亦还会找上他,没想到这么快,要等的人都还没来。
“她要到了吗?”他转过身子,坐在了石凳上,手指轻轻的敲打着石桌。
李媚儿知道他说的是谁,前几日公子派人跟昭阳郡主说了沈翎的行踪,她会寻过来的。
“回公子,应该还有两日她才能到幽洲。”李媚儿欠了欠身子。
“你想个法子拖住沈翎他们。”他意味深长的勾起唇角。
若她来了,那岂不是更有趣了。
李衡招了招手:“他们不是要找裴貍吗?想办法把裴貍藏起来。”
李媚儿:“是。”
“你确定是这裏?”林之亦看着高高垒起来的院墻。
在下面站着还能看到院子裏透出来的枯树枝。
沈翎点点头,随即一个跃起,站在了院墻上。
林之亦见状,也跟着上去,二人并肩站着。
小院子异常的清冷,李衡坐在院中小亭裏,小亭子围了一层浅蓝色帐纱,随着微风飘动。
李衡坐直身子望向他们,幽幽开口:“这小院是没有门了吗?”
林之亦显然没想到会被捉个正着,脸上有些挂不住,目光迅速的瞥了一眼身侧的人。
沈翎看到她望向自己,微微偏头看她,随即用手轻轻握住她的手,冲她微微点头。
她有些愕然,呆呆的把目光移到了二人的手上,并没有挣开。
沈翎牵着她,落到李衡的面前,开门见山问道:“人呢?”
李衡轻笑一声,目光阴恻的盯着二人牵着的手,语气轻嘲:“人?什么人?”
林之亦上前一步:“裴貍。”
李衡耸了耸肩,朝这小院四处看了看。
随即李衡目光凛冽的刺向她:“这裏只有李衡,这院就这么大,哪裏藏的了什么裴貍。”
林之亦垂下眼睑,追魂盘所指应不会出错,追魂盘上面滴了鸣轩的精血,自会引他们找到妖丹。
况且听鸣轩说,裴貍应当在几日前就找到了李衡,看李衡这副模样倒也分不出真假来。
林之亦撒开沈翎的手,坐在了李衡的对面,沈翎没有坐下也没有离开,只是站在林之亦的身后。
李衡虽和沈翎不合,但是救过她,有些话也不好说的太绝:“他和你做了什么交易?我想我们可以谈谈。”
李衡望进林之亦的眼裏,那眼神好似看着自己的猎物,她被盯得有点不适。
李衡随即把目光落在沈翎的身上,淡然开口:“沈翎拥有的一切。”
林之亦,我要沈翎拥有的一切,就是不知道你们能不能给得起。
沈翎脊背挺直,一双墨色的眸子蕴着毁天灭地的怒意,他咬咬后牙槽,低头看了一眼林之亦,随即冷哼一声移开目光。
林之亦抬头看他,随即转回头看着李衡,嗞了一声,讥笑道:“李公子身为皇子,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如今沈翎是我们逍遥宗的弟子,已经同你们没有任何关系,何必还要捉着他不放。”
李衡看着林之亦伶牙利嘴的模样轻嗤一声:“林小姐但是生分,几个月前还会唤我一声李衡,如今倒是只剩下李公子了。”
林之亦不想跟他废话,看他这个样子想必也不会说出裴貍的下落,况且这小院总让她有种说不上来的诡异,四周的景物都在动着,但是却丝毫感受不到风的存在,让她心生不适。
“今日冒昧,既然李公子也说了我们要找的人不在那就算了,告辞。”林之亦双拳作揖,迅速从凳子上站起来,拉住沈翎的衣袖就要往外面走去。
走出小亭子看了一眼四周,不懂要走哪一边,面露难色的四处观望。
林之亦:“算了,怎么进来怎么出去。”
要出院墻时林之亦回过头看了一眼,隐约看到此刻李衡的身后站着一个黑子蒙面人,裹得严严实实,加上账纱的遮挡,更加看不清楚,不过看身段应该是个女子。
拉着沈翎逃也似的跑出了那座小院。
“不是还未寻到裴貍?”沈翎不解,今日不就是要去寻裴貍?虽然她说的要寻抹香坊,但是他早就料到林之亦应当已经发觉了抹香坊是何处。
方才她在路上和他说了个大概,他也听明白了些,但是为何还没看到他的人影,就打退堂鼓了。
“你就没发现那小院处处透着诡异吗?”林之亦白了他一眼,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跟他说,不知道他是真傻还是假傻,怪不得每次自己出来都把自己弄得浑身是伤。
“你就对我这么没有信心吗?”沈翎小声嘀咕。
那百足就在院中,不诡异那才叫奇怪。
林之亦不可置信的瞪大双眼,语气也高了几分:“你说什么?我对你没有信心?那你也要拿出让我对你有信心的姿态啊!”
每次做事又冲动又不靠谱。
沈翎轻抿嘴唇,不再说话。
林之亦:“我已经安排了冉师弟和小师妹出城去了,他们和郑大哥会在城外侯着,早就料到此事不简单,今夜我们要做好此事,明天天亮就出城。”
长老们只要她来送信,虽然心中已经知晓抹香坊在何处,但是总觉得这件事并没有送信那么简单,她并不想牵扯其中。
沈翎目光阴沈,表情有些不自然,算是默认了林之亦的打算。
“那鲛人就是抹香坊坊主,来头不小,看着也不像善茬。”林之亦脚步放缓,若有所思的开口。
“即是长老差我们送的信,应当不会害我们。”沈翎淡然开口。
“我……”林之亦有些难以开口,想要说出来又憋了回去。
有的人并不会因为是你的尊长而不害你。
沈翎看她欲言又止的模样,不解问道:“你什么?”
“没什么。”林之亦有些无力的开口,也许只是她想错了。
沈翎眼底划过一抹受伤的神色,但却还是面无表情的跟她并肩走着。
为何今世,林之亦什么都不愿跟他说。
原先她就有些惴惴不安,以前不是没有送过信,但是总觉得这次的非同小可,她本就怀疑,几日前沈翎受了伤,她随身携带着的信封粘上了沈翎的血,原本密封着的信封已经被撕开一个小角。
她寻了个新的信封,把原先信封裏装着的信纸拿了出来,本是无意,但是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她还是打开了那信封。
信封极为简洁,偌大的信纸就在中间写了一个名字——林之亦。
为何长老们要送的信上面写着她的名字?
她不明白何意,心中的不安愈发浓郁,但是还是把那信纸塞到了新的信封裏面。
二人回客栈简单的收拾了行囊,前几日她早有打算,所以让商贩运了一些出去,本来东西就不多,现在收拾这点也不会引起怀疑。
“我们现在要去干嘛?”沈翎看着面前的人,有些不解。
收拾好行囊,林之亦拉着他就往外跑。
“去买晚上要用的东西,五毒都怕雄黄。”
鸣轩任旧像个木桩一样站在柜臺处,目光随着他们二人转动。
看向林之亦的时候眼裏闪过一丝玩味和兴奋,林之亦总觉得他盯着自己有些发毛,但是转过头看向他时他又恢覆了正常的样子。
入夜。
小师妹几人已经在城外扎了火堆等着他们二人。
冉云深把刚刚烤好的乳鸽递给她:“吃些。”
小师妹把头偏过一边,身子也向一边侧过去,有些幽怨的开口:“你分明知道师姐要做什么,却还要跟她一起骗我。”
说着语气有些哽咽,每一次遇到困难他们总会让她先离开。
冉云深身子挪了挪,凑近她一些:“师姐这不是担心你嘛,你放心好了,师姐不会出什么事的。”
小师妹冷哼一声:“你说没事就没事啊?”
小师妹气不打一处来,低头看向挂在腰间的锁灵囊,迅速解开把它丢到地上:“她连这破魅妖都没带着了……”
锁灵囊被丢到火堆旁,灼烧的感觉透过布料传至魅妖的身上,她有些吃痛的伸呤:“你去了还不是给她添乱……”
冉云深捡起地上的锁灵囊,拍了拍上面粘上的碎屑,随即把它塞到小师妹的手裏:“师姐这么做自有她的打算,我们去了没准还给她添乱。”
小师妹听完,有些扭捏的把锁灵囊揣回腰间,接过了冉云深递过来的烤乳鸽大口朵颐。